2020年12月10日,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颁奖仪式因疫情改用分散方式举行。奖章、证书和奖金依旧没有缺席,单项奖金还提高到1000万瑞典克朗。消息传出后,不少人产生疑问:诺贝尔1896年去世时留下的遗产,不过约3100万瑞典克朗,奖金发了一个多世纪,怎么还没有耗尽?
答案不在于遗产有多么惊人,而在于这笔钱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作普通存款消耗。
诺贝尔出生于1833年,长期从事炸药、化学材料和工程技术研究。他一生取得了三百多项专利,财富主要来自发明成果和相关产业。硝化甘油炸药的应用,让矿山、铁路和隧道工程获得了更高效率,也让他在商业上积累了庞大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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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财富背后始终伴随着争议。
1888年,诺贝尔的哥哥路德维格在法国去世。一家报纸误把死者认成阿尔弗雷德,提前刊登了讣告,并用“死亡商人”一类的尖锐字眼评价诺贝尔。一个活人,意外看到了自己的“身后评价”,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很大。
据说有人问他:“你准备怎样让世人记住你?”
诺贝尔没有留下轻飘飘的回答,而是开始重新安排财产用途。他并不满足于把钱分给亲属,也没有把遗产全部捐给某一个国家,而是希望资金支持对人类作出重要贡献的人。
1895年11月27日,诺贝尔在巴黎签署遗嘱。遗嘱规定,他的大部分财产应设立基金,将收益分给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文学以及促进和平方面作出突出贡献者。经济学奖并不在原始遗嘱之中,它是在1968年由瑞典中央银行为纪念诺贝尔而设立,正式名称也与其他奖项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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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去世后,遗嘱执行并不顺利。亲属对分配方案有意见,部分瑞典人也认为,把本国富豪的资产用于奖励全世界,似乎不合传统。遗嘱执行人经过多年协调,诺贝尔基金会终于在1900年依据章程成立,1901年正式颁发奖项。
3100万瑞典克朗并非每年直接取用。约2800万瑞典克朗被作为基金本金,投入有收益的资产;其余资金用于早期管理、评选和颁奖事务。奖金来源主要是投资收益,而不是不断切割本金。
这里面的关键,只有一句话:本金尽量保住,收益持续分配。
这种安排看似稳妥,实际却经历了多次考验。两次世界大战、货币制度变化、通货膨胀和经济危机,都可能让固定收益迅速缩水。若基金只购买低收益债券,账面上的钱或许还在,实际购买力却会不断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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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期,诺贝尔基金会逐步调整投资办法,在遵守章程的基础上配置股票、房地产和其他资产。投资并不是为了追逐短期暴利,而是为了让资产收益长期跑赢物价。这个转变十分重要,也颇具风险。判断失误,奖项可能减少;判断得当,基金才能延续。
有意思的是,诺贝尔奖奖金并非始终上涨。1901年,每项奖金约为15万瑞典克朗;到20世纪后期,名义金额已明显增加,但考虑物价变化,实际购买力未必同步增长。2012年至2019年,单项奖金为900万瑞典克朗;2020年提高至1000万,2023年又调整为1100万。
所以,所谓“越发越多”,更多是名义金额的变化,不能简单理解为基金财富每年都在膨胀。
基金会还设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奖金、行政支出和资本投资分别核算,资产配置受到监督,不能因为某一年收益较好就大幅扩大开支。颁奖典礼虽然庄重,但真正决定奖项能否延续的,并不是宴会和仪式,而是基金管理能否经受百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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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奖的影响力,也并不只来自奖金。奖金属于物质奖励,奖章和证书代表荣誉,真正形成巨大声望的,是评选制度、获奖者的学术成就以及各国科学界长期积累的认可。
当然,诺贝尔奖并不能涵盖所有重要成果。数学没有设奖,许多杰出研究者也未必获得诺奖;文学奖与和平奖还会受到评审标准、时代环境和社会判断的影响。美国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就曾对围绕奖项而来的过度关注感到厌烦,认为科学研究本身比外界掌声更重要。
中国作家莫言于201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屠呦呦于2015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相关消息曾引起广泛关注。但科学事业并不能被压缩成一张名单。李政道也曾强调,做科学的目的不应只是追逐奖项,真正重要的是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并让成果经得起时间检验。
诺贝尔留下的,不只是3100万瑞典克朗,更是一套把遗产转化为长期公共奖励的制度。钱会贬值,资产会波动,奖项也会有争议,唯独那份遗嘱把财富的使用方向固定了下来。正因如此,基金本金没有被一次次奖金掏空,而是在投资、支出与分配之间维持了微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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