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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站上的赶集路:75岁老人一趟慢火车36年没下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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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经记者 路炳阳 白银报道


长征站车站值班员正在和郑琴交流。摄影/吴亚杰

2026年10月中旬的一个清晨,白银市水泉镇村民郑琴把自家地里摘下的果蔬、手工扎的物件装进编织袋,一路走到长征站,赶上那趟她坐了36年的慢火车。车票10元,行程30多公里、两个多小时,票价远低于长途大巴。对她来说,这趟车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背了大半辈子的生计来源。

郑琴今年75岁,早年家里条件有限,她靠挑农副产品进城叫卖补贴家用。如今日子过好了,她依然不愿闲着,坚持自食其力,不想给子女添负担。她不识字,记不住列车车次编号,但36年下来,她从没在乘车这事上出过错。

36年赶集路 从补贴家用到不愿闲下

郑琴住在水泉镇,隔段时间就搭慢火车去白银城区赶集,车上装的是自家种的菜、院里长的果,偶尔还有她手工做的小物件。早年家里手头紧,卖货的钱是实打实的一份进项;现在子女日子宽裕了,她仍习惯进城走一趟。郑琴对《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自己还能干得动,靠双手挣点零花钱,心里踏实,也不必开口向孩子们伸手。

这趟车她信任得很,行李往座位底下一放,人坐下就能眯上一觉,车厢里都是熟面孔,多年下来她从没丢过东西。慢火车在她生活里,既是来回的路,也是常年不变的依靠,回乡、赶集,哪一样都离不开它。

几十年走同一条线,郑琴对火车的节奏已经熟到了骨子里,什么时候该起身,哪一站人多,东西放哪个位置稳妥,她都门儿清。车上认得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乘务员、检票员、乘警,见着她都会打一声招呼。一车人里头,她这样的常客不在少数,慢火车把这些散在沿线乡村的人,一趟趟送进城,又一趟趟接回村。

郑琴口里说着今年忙完就打算歇一歇,可提到坐车,她话里始终透着不舍,只要这趟车还开着,她心里就踏实,什么时候想进城,拎上袋子就能走。

铁公交的民生账 乘降所先上车后买票

这条白银西到长征站的慢火车,是被沿线村民叫了多年的“铁公交”。它沿路设置吴家川、鹰嘴、靖远西等乘降所,实行先上车、后买票,为的就是贴合周边乡村群众的出行习惯。赶集的老人、上学的孩子、进城看病的村民,都能随到随上,不必卡着时刻候车。

对不识字、记不住车次的人来说,这套灵活的方式尤其实在。不用惦记着提前买票,也不用担心赶不上点儿,到站提袋就上,到了地方下车就行。慢火车的“慢”,在这里恰恰成了沿线群众最用得上的便利。

列车长安芳萍在这条线路已经工作了16年,跟沿线老乘客几乎都混了个脸熟。安芳萍对记者表示,郑琴每次乘车,她和站上的同事都会主动搭把手,帮她搬上搬下那些装着果蔬的袋子。多年下来,这已经不是乘客与列车员的关系,更像是日日打照面的老熟人。

16年,对一趟普速慢车来说是段不短的日子。安芳萍看过站房变化,也看着一批批老乘客来来往往。郑琴这样的赶集老人,在她眼里不只是一个需要照应的旅客,他们背着的,是自家一年的收成,是贴补家用的指望。所以她格外留意,哪位老人东西多,哪位腿脚不便,她都记着,主动上前帮一把。

2024年12月,这趟慢火车换了新样貌,车里的燃煤炉子取消,装上了空调,座椅也一并更换,乘车体验明显提升。但线路和时刻没有动,站点还是那些站,停靠还是那些点。在铁路部门看来,快是方向,但服务慢节奏乡村出行的一趟车,也要稳稳保住。

车厢变了,车底下的路却没变。郑琴照旧在那几个熟悉的站点上下,照旧带着自家东西进城,照旧有人帮着搬行李。设备升级带来的,是冬天不再受冻、夏天不再闷热的实在变化;而不变的,是这趟车对这些老人始终如一的照应。

从一列烧煤的旧车,到如今带空调的新车,36年间郑琴在这条线路上坐过各种车体,但她记挂的始终是同一件事——列车能准点到,东西能平安带进城,卖完货再赶原路回家。对于散落在戈壁和乡村之间的普通百姓而言,这趟慢火车守住的,是赶集、就医、求学这些最日常的民生出行需求。

(编辑:曹驰 审核:朱紫云 校对:陈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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