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0 月,注册号 B-0EFH 的这架飞机,它只有 19 个座位,满电最多飞 400 公里,差不多就是北京到济南这么远。放到一众燃油客机里面,这套参数看着实在不起眼。
可商飞 CE-25A 全电验证机露面之后,业内讨论最多的,恰恰就是这两组看着不亮眼的数字。为啥只做 19 座?航程又为什么卡在 400 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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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座、400 公里,是仔细算出来的
先说最核心的难处,不是商飞不想造更大的飞机,是电池拖了后腿。航空煤油每公斤能释放的能量,比现在的航空锂电池高出几十倍。这是化学上绕不开的硬边界。
要是去研发 50 座以上的全电客机,要么航程短到没什么用处,要么电池太重,飞机根本飞不起来。受限于电池的能量上限,工程师只能先从小机型入手。
19 座搭配 400 公里续航,是一次精准的取舍。
这款验证机设计航程在 400 至 500 公里,最大巡航速度大约每小时 400 公里。定位很明确,不走长途干线,主打短途通勤、区域之间的航线连通。瞄准的这块市场,燃油支线飞机虽然也在飞,但航线太短,燃油成本高,怎么算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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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途航线对燃油机很不友好,反而是电动飞机最能发挥优势的地方。
捋一下项目时间线,2023 年 11 月进博会上,商飞第一次对外展出 CE-25A 的概念方案,当时就说了缩比验证机已经飞过。时隔三年,到 2026 年 10 月,全尺寸原型机出现在滑行跑道上,境外航空媒体 AeroTime 第一时间放出实拍照片。从概念模型走到工程样机,这一步本身就很有分量。
电动航空第一场比拼,比的就是谁先找到电池扛得住、市场又刚好有需求的机型规格。19 座、400 公里这套参数,就是卡在可行性临界点上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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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赚到钱才是关键
在行业里也已经有踩坑的先例。2026 年 9 月,瑞典 Heart Aerospace 对外官宣,放弃纯电 ES-30 的研发,转而做 36 座混动版本 ES-36。
这家公司来头不小,之前拿到 250 多架 ES-30 的意向订单,美联航、加拿大航空都看好它。
连被航企巨头押注的项目都主动改路线,说白了就是他们想通了,现阶段纯电支线客机,很难跑出赚钱的商业模式。这不只是一家初创公司的失利,更是整个赛道释放出来的信号。
学术研究的数据也支撑这个判断。2024 年《交通运输研究 D 辑》有一篇对比文章,对比初代电动飞机和传统燃油客机的运营开销。结论说到,现在第一代电动飞机,运营成本反而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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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报告也提到,等购机价格往下走、维保活儿变少、电池更换成本慢慢摊薄之后,19 座级电动飞机跑区域航线,经济上是可行的,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简单说,现在布局这类电动支线飞机,赌的是以后成本降下来。
再看看国内支线航司的现状,华夏航空就是长期深耕支线市场的代表。
财报数据显示,2024 年其他收益里,航线补贴就有 12.93 亿元,2025 年前三季度,又拿到 11.35 亿元补贴。这笔钱不是额外福利,而是支线航空活下去必不可少的收入。没有补贴托着,不少偏远支线航线根本开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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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来,CE-25A 的团队做对了一件事:先把地面滑行测试做完。
但电动支线飞机真正的对手,是燃油通勤机跑了几十年,已经成型的成本体系和补贴规则。
电推进想要打出优势,就得在维保开销、用电成本、噪音治理这些地方拉开足够的差价。目前这个优势还没显现,不过已经在慢慢靠近临界点。
CE-25A 能躲开前人踩过的技术大坑吗?
NASA 的 X-57 “麦克斯韦”,算是分布式电推进里名气最大的验证机,最后没能完成首飞。
NASA 在 2023 年 6 月发公告,计划同年 9 月叫停这个项目,给出的理由是电机存在设计缺陷,会威胁试飞员安全。
X-57 原本打算装 14 台电机带动螺旋桨,用来测试减阻、提升升力的效果。想法看着很出彩,可一堆设备整合在一起,工程难度直接飙升,最后拖垮了整个项目。
这个项目也说明了,在机翼上装一大堆小型电机,难点不在于电机转得起来,而是所有动力单元同步稳定运转、方便检修、还得满足适航要求。就简简单单一句同步运转,背后要算的工程难题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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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25A 选的是机翼集成涵道风扇布局。好处一目了然,可以短距离起降、动力冗余充足,风扇的噪音还能封在涵道里面。
但麻烦也藏在涵道里面。《推进技术》期刊里一篇涵道风扇电推进综述提到,电机塞在狭小密闭的桨毂里,散热条件远不如开放式螺旋桨。强制风冷、电磁兼容、涵道和机翼一体化结构,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滑行测试,就是专门用来挖出大功率运转下的隐患:振动、绝缘防护、热量管控,直接决定后续首飞安不安全。
对照时间线来看,X-57 官宣将要终止是 2023 年,CE-25A 开启全尺寸滑行测试在 2026 年。
这三年行业慢慢想明白,分布式电推进方向没问题,但对工程管控的要求远比想象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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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t 从纯电改成混动,商飞和宁德时代 2023 年开始合作,一直到 2025 年还在测试航空凝聚态电池、打磨相关标准。
这些动作都指向一件事:核心零部件能不能成熟,需要一次次的测试时长堆出来。
所以这次滑行,最值得关注的是它在给后续机型探路。如果能拿到涵道风扇散热、振动、高压配电的实测数据,这些成果都能用在更大的机型、新一代电池包上面。
它的价值,不只在这一架验证机本身,更在于试错积累下来的整套工程数据。
真正对手是补贴退坡之后的账本
把视线拉回国内政策这边。2023 年底,新版《支线航空补贴管理暂行办法》正式落地。跨省支线航线补贴门槛调到 900 公里;补贴不再按乘客数量算,改成按飞行小时结算,明显偏向座位少的支线飞机。
政策信号很清楚,支线航线带有公共服务属性,用来连通偏远地区、保障基础出行,离不开财政支持。19 座级机型,刚好踩中这份文件鼓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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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25A 400 公里的航程,刚好落在这套政策覆盖的使用范围。研发的时候,团队不光在考虑技术路线,也在符合政策扶持带来的细分市场。
短途通勤、区域连通、高原短途航线,它们有共同特点:航程短、客流不多、对噪音敏感,但是地方连通的需求很刚性。电推进噪音低、维护省事,放在这类场景里,比大干线飞机更容易显出优势。
不过还有一个东西,机场充电配套。相关测算显示,以后电动飞机充电,功率要达到百千瓦甚至兆瓦级别。大部分支线机场原先的电网、配电设施,根本没有按这个标准设计。
CE-25A 想要投入运营,不光飞机要拿到适航证,地面配套谁出钱、什么时候建、按什么标准建,都要解决。
梳理完整时间线:2023 年放出概念,2026 年做滑行测试,下一步冲刺首飞,之后进入适航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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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时代也透露过,和商飞联合开发的航空电池,还在按照航空严苛标准持续测试。凝聚态电池 500Wh/kg 的能量密度,只是实验室数据,暂时还装不上飞机。
换句话说,CE-25A 现在用的电池,大概率不是以后量产版配套的电池。这台验证机很大一部分任务,就是等成熟电池落地前,先把整机平台的流程跑通。
回看航空发展史,能长久走下去的新技术,起步的时候往往不追求颠覆一切,只是刚好贴合场景、够用可靠。
CE-25A 能不能成为电动支线航空的起点?答案藏在未来五年源源不断的测试报告和成本账单中。这台验证机后续怎么走,值得我们持续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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