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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女士一家的故事,充满着“传奇”。
九年前,她经历家道中落,5000万别墅被法拍。当时,两个儿子都在北京读国际学校,一个读三年级,一个读八年级。身边有亲友劝她把孩子转回公立,但依旧咬牙坚持。
为了维持两个儿子的教育,她重新安排家庭开支,靠早年的积蓄以及卖房,一路托住孩子的求学生活。
如今九年过去,老大被哈佛大学录取,攻读神经科学专业;老二则被加州系大学数学专业录取。
但 L女士又不太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的那种传统“鸡血”妈妈:为了送孩子进入藤校,而花费大量心血、时间和金钱。
自两个儿子上小学后,L女士几乎都是放手的状态。她有一句口头禅:“男孩就是玩着长大的”。因此她把所能想到的、男孩子可能会感兴趣的、几乎全都带孩子们了解了一遍。
她还说,孩子6岁前,只要家庭教育做好了,上小学以后从来不需要多管。“在校学习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管课外阅读与知识拓展。 ”
两个儿子虽然成长于“鸡娃高地”北京,但他们几乎没有在课外上过补习班、兴趣班;老大在鼎石读书时,当同学们都在卷夏校、科研与竞赛时,老大与这些都保持着距离。
早年前,L 女士当过记者、编辑,她自己的育儿日常一手资料十年多来 计有200 多万字,老大三岁前整理出版过三本幼教书籍。可以说,她有了一套成熟的系统的且独特的育儿方法论。老二的陪伴更深入也更投入,以至于记录范围更广,玩得“更野”。
不卷、不鸡,一路“玩”着进多伦多大学、哈佛大学,L女士的独特育儿方式让我们充满好奇。
为方便阅读,本文以第一人称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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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纠正,先倾听
很多人听说我儿子拿到了哈佛的录取,会问:你替他做过什么规划?报过哪些班?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申请?但如果让我回头看,我最愿意讲的,不是申请季,而是他六岁以前故事。
学龄前,我抓这几件事情:数学思维、广泛阅读、生活与日常游戏中的数理化生、以及如何诗意地看世界万物。
如果孩子问出一个问题,先不要着急着解释或者否定。你可以和他一起看一看、试一试,再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聊。小朋友的表达有时不成熟,但藏着很有意思的观察。大人要做的,不只是纠正他说得对不对,也要想一 想: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正在试着理解什么?
老大两岁多时,有一天我们在外面玩。他躲到一棵树后面,说:“我看不到你了,就以为你也看不到我了。”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它不只是捉迷藏时的一句童言,里面还有孩子自己的判断:我看不到妈妈,意味着妈妈也看不到我。我没有马上告诉他“你错了”, 而是互换位置,再试一次,让他亲眼发现:他看不见我,不代表我看不见他。
对我说,这就是一次很自然的观察和推理。但孩子尚没有整体与局部、主体与客体的意识, 那么,我记下这个细节,下次的游戏或阅读中或许就无意中涉及到这个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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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的一天,他捡到一片斑驳的大树叶看太阳,我们重新回味了“我看不到你了就以为你也看不到我”的场景,并告诉他一个词:一叶障目。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逢人便展示“一叶障目”。
还有一次,两岁多的他在窗边看到外面银杏落叶纷纷,突然说:“一棵树的秋天来了。” 如果只从字面上看,这句话不够规范:可我听来觉得很美。秋天本来是一个季节,他把它放进了一棵树的生命里。我没有纠正他“应该说秋天来了,树叶落了”,而是告诉他: “你这句话是诗。”
基于他的诗意表达,后来的日子,我会更注意日常用词,如何精确又充满诗意。 男孩语迟,两岁两个月以前,他并不怎么说话。但我如同对待一个成人, 语言逻辑、起承转合尽量符合标准。家里放的音乐、窗外的风景、眼前的东西、手头的事物、枕边的绘本、尤其是 BBC 纪录片...都是聊天的内容。
有多项育儿与脑科学研究表明,在孩子四岁以前,大人与孩子说得越多、尤其越是有来有往地对话,孩子的语言和表达力就越强。到了三岁时,他的词汇量与表达能力都很强。
另外,他们刚出生没多久,我就抱着他听古琴;古琴独奏一直是我们的背景音乐。他一个多月时,我会抱他看远处的山、天上的云和傍晚的霞光。
一岁半,我从带着他看法国雅克贝汉的天地人系列开始,逐渐转向 BBC纪录片, 小学后他们会自己搜索一些电影资源,对影视有了自己的审美,因此长大后的他们不下载抖音、不刷短剧,摒弃一些没有营养的内容。
对阅读与影视作品,包括玩具,我的理念是“提前享受”。90%家庭受了“延迟满足”的教育理念影响,非要节日、生日、孩子各种软磨硬泡才以施恩或奖励的形式得到日思夜想 的书或玩具。
我则相反,我笑称自己是孩子们的学术秘书,他们某个阶段有什么兴趣的萌芽,一点风吹草动,我会嗅觉灵敏地上网查资料,找相关图书、光碟。某个阶段探究什么主题,我也会提供更深入的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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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提前享受”还有一层意思,就像以前的妈妈总把衣服提前买大一个号,我是把精神需求买大一个号,他们看懂听懂多少算多少,但是我一定要做好启蒙。
比如,一岁半我带他看天地人系列《鸟的迁徙》,纪录片涉及到自然风光、物种多样化、环境保护、鸟的视角俯瞰大地......
他们随着年龄增长有着自己的学习与审美。 比如《泰坦尼克号》,兄弟俩巧合的是都在3岁多一点接触到这部电影,只是老大看的是 60年代黑白老电影,老二是95版。我不知道他们能看懂多少,但他们在不同的镜头流着不同的泪,却有一种 共同的情愫叫”感动"。
数学思维,藏在生活里的观察里
我一直很喜欢数学,也喜欢数独。
遇到烦心事,我会做两页;高兴的时候,也会做两页。对我来说,数学不是一门课,而是一种看问题、找关系、试着解决问题的方式。
老大四五岁时,我带他玩数独6x6。当时儿童数独题库量不够,我自己摸索出题。当老二一岁半,我给他1.2.3 三种色块摆来摆去,每行每列不能相同,这是数独的基本法则。
慢慢地,在两岁多过渡到四宫格。数独在我们家是一个全民坚持十几年的游戏。
我的数学启蒙不是让幼儿提前学计算,奥数也从不是升学的敲门砖和垫脚石。我希望让孩子享受多元思维,练习观察、分类、推理和发现规律。
如果说数学有什么具体经验,我是一岁半开始左右脑系统开发,智力玩具为辅,进行逻辑思维训练,“数学脑”的培养越早越好,至今我们家上千册童书里,奥数专柜有上百本教材是我一本本认真啃过的,数独及其它的数字游戏也有几十本。
我家有过一个小天平。老大两岁多时,他对平衡产生疑问。我给他准备了砝码和绿豆,让他把绿豆放在一边,再把砝码放到另一边, 看天平什么时候平衡。
那时我们不需要讲一堆术语,只是观察:这边多一点会怎样?那边少一点会怎样?怎样才能让两边一样?
有了这个经验,我又带他去小广场,左手一瓶水,右手一个不同重量的玩具,他跑起来,如何平衡。我告诉他,这叫“动平衡”。我想,当他中学学习到这个知识点的时候,想起儿时的游戏,会莞尔一笑吧。
厨房也是很好的观察场所。搅面糊时,小麦粉 和玉米粉的状态不一样;盐放进水里会慢慢看不见,面粉却不会像盐那样溶进去。游戏过程中,我们一起看、一起搅、一起等,我装作自言自语,哦,这个叫悬浮,这个融化了,这个则是溶解,这个好浑浊,但会沉淀、澄清——盐多了那么咸,密度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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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刻意把每个现象都讲成一堂课。先让孩子看见差异、产生好奇,然后适可而止,戛然而止,适当的留白让他自己探索。
他在五岁能够自主阅读后,会自己去找相关的书籍——基于我的“提前享受”理念,相关的书和图像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一次,孩子发现剪纸和手电筒之间的距离变了,墙上的影子也变了。我们就继续试:纸近一点、远一点,孔大一点小一点,光强一点弱一点,角度斜一点,影子分别有什么变化?他不需要先学会光学原理,亲手试过之后,中学的物理化学全在我们的日常里。
我自己的习惯,是把生活里的问题串起来。一个绘本、一片树叶、一块积木, 都可能带出语言、科学、艺术或数学。不是为了让孩子每一分钟都“学到东西”,而是让他感觉世界里的事物彼此有关。
育儿过程中,融会贯通、触类旁通是我遵循的基本。我先“通”了才能随时随地地灵活地启发到孩子,贯通是纵向的,旁通是横向的,知识的学习,从来不是单向的,文理是相通的;知识迁移能力是一个孩子应该在幼儿时期习得和巩固的。
我不认为一个孩子会因为做了数独、玩了几道奥数题,就必然成为学霸。孩子的成长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数学游戏只是我们家长期生活的一部分。
它带给我的价值,是让我看见孩子愿意思考、愿意试错,也愿意在弄不懂的时候再试一遍。“数学脑”的培养,尤其是右脑开发,对两个孩子的影响是润物细无声的。
老大在后面学东西的时候就特别快,别人要用十分力,他可能用到七分就够了。老二虽然曾经抵抗过数学,但是他的爱好兜兜转转,在本科申请时,竟然是数学专业,这一点我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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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太重要了!
在我们家,绘本不仅仅是一本图画书,一个幼萌故事。一本书,只有几页插图,别人十几分钟讲完,我可能和孩子玩上一个多小时。
我读书时不只看文字、图片。我会看画面里的用色、人物的动作、故事发生的环境。有时,我们从一页图画聊到天气、建筑、动物,或者揣摩一个人物的心情,甚至我们会演活它。
一本书讲完,可能涉及历史、地理、物理、生物、化学等多个学科的知识。当然,不是每一本书都必须拆解,也不是每次拆解都完全一样。绘本成了我触类旁通的载体,如何把一本薄薄的书讲厚,成为孩子了解世界的通道。有了把书讲厚的能力,自然也会拥有把世间万物看淡看开的能力吧。
读书不是一场理解力测试,把读书玩成一场快乐游戏。耳濡目染中,孩子的阅读习惯自然就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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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兴趣会影响他愿意读什么。老大后来对心理学和神经科学感兴趣,并不是我替他选的专业。他小时候看过一些电影,读过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后来又在学校里接触到更细的学科方向,兴趣才逐渐清晰。早期的阅读和电影没有替他决定人生,却给他提供了许多可以继续追问的入口。
我们家买得最多的除了书籍就是智力玩具,它是我培养孩子兴趣爱好锻炼数学思维的重要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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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可以借鉴,孩子不能套用
老大和老二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一个静一个动。从小,老二的主意也更多,生活节奏喜欢自己掌控。同一套方法,放在两个男孩身上,效果也不一样。
我曾陪老大玩奥数,选书、挑题、安排进度,大多由我带着走。但老二不喜欢,每次尝试,都不欢而散。但我发现他动手能力极好。
他想做手工、玩机械,我就大力支持。4岁半因为一部 8 集纪录片《为中国而设计》迷上建筑,他做了上百个3D模型摆在客厅,建立了一个MINI城市,有CBD有公园有居民区。
他做水晶戒指在学校义卖,做简易的杠杆滑轮,做VR眼镜,做不可能阶梯(一个无限循环楼梯)......他的兴趣一变再变,未来的职业设想也一变再变:当导演,设计魔方,迷卡丁车时要学汽车工业,后来又对物理和数学感兴趣。从文到理,从艺术到纯数学,跨度够大。
老二从小有每晚复盘的习惯,他枕边一纸一笔,记梦,记梦到的魔方公式,记卡丁车赛道设计,标准的“不疯魔不成活“的性格,做事专注而投入。
因为每天跟哥哥看 BBC 纪录片,以及法国著名纪录片导演雅克·贝汉(Jacques Perrin)的作品 《鸟的迁徙》、《微观世界》,他当时的理想是长大当一名纪录片导演。
上了小学后,机械专业的我买了手工制作系列,物理中的力学、光学、电磁学都涉及到了。他又迷上光学,网上买凸透镜,用厚纸板做小孔成像,放在车前面,说是“行车记录仪”。
2016 年中国 VR 盛行,家里给他买了一个 VR 眼镜,很多小朋友羡慕,他就从网上买材料帮他们制作。
每个周五放学,会有同学跟他下订单,纯手工不能批量生产,周六周日只能做两 三个,多的单子不敢接,他们只能排队。
镜片成本10元,他周一带回学校收15 元。那是他作为一个二年级小学生人生的第一桶金。
小学三年级时,他又自己做戒指卖给同学, 还“忽悠”男同学买来送给喜欢的女同学,他赚到人生的第二桶金。这笔收入虽然不多, 他捐给了孤儿院。
总而言之,老二是一个动手能力强,“鬼点子”特别多,天马行空自由发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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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会犯错。老二没有像哥哥那样系统地玩过奥数,我后来偶尔会想,如果当时抓得更好一点会怎样。但我也知道,教育不是把所有孩子都按照同一个计划推进。老二后来自己申请了数学方向,这让我更确定:家长能做的,是提供基础、资源和陪伴;至于兴趣如何生长,要给孩子留出空间与时间。
综观整个教育过程,家庭可以提供的远远超过学校,毕竟最了解孩子性情与兴趣的还是陪伴者。
陪伴过程中,家长知识的广度比深度更重要,因为一个学龄前儿童,需要先了解世界的广,才能找到他的燃点,因此家长的知识迁移能力在育儿这件事上,可能比一个深刻的博士所起的作用更大。
两个孩子成长过程中,有几方面是我们家的特色,我甚至将他们系统地编辑成一手教材,《看看》《读读》《听听》《玩玩》《数数》待版,分别是电影和纪录片、书、音乐、生活中的物理化学与智力玩具、数独等,而我们家的“品家书单”十几年来在朋友中广为传阅,也曾经是大儿子幼升小、及后来两次转学的”敲门砖“,虽然我严重反对这个词。
而老二转学的重要文件则是他的200多个魔方的目录和说明。纵观孩子们的成长,算是丰富多彩吧,无论怎样,做一个有趣的人,便永远不怕失败,失败也会站起来。
回望育儿十几年,我真正做到了彼此成就、共同成长,也感谢他们给我开辟新的阵地:幼儿教育与学前阅读研究,这也是一个全职妈妈的涅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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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教育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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