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昭通彝良县的徐成红,家中亲戚少,全部凑起来也只有两三桌。
他网名“小小徐”,家在洛旺苗族乡云丰村,今年24岁,要娶在网上认识的姑娘“吹吹”。10月25日,他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邀请网友参加自己10月31日的婚礼,称自己是孤儿,从小被人看不起,希望网友能来现场吃席、帮忙撑场面。
他心里的期望很低,原本以为就十几二十个人能来。他后来说,本来以为大家是口嗨,发完视频就去做饭了,回来翻留言才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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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真的来了。10月27日,他说这两天自己接待了近200人,几乎没有时间回复信息接听电话。又过了一天,截至10月28日中午,已有两三千人赶到现场,比他预想的多了上百倍。
这几天最有意思的不是人数,是他说的话几乎没人照办。他一再劝大家不用为了他的婚事耽误自己的工作,量力而行就好;有人往他手里塞红包,他也推了回去。来的人嘴上答应,转身照样往院坝里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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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听”,其实守的是山里吃席的老规矩。上门吃酒不能空手,带着东西来,才说明你把主家当自家人。这些素不相识的网友没把自己当看热闹的,他们是照着亲戚的规矩来的。
来自四川资阳安岳县的黄女士,29日晚刷到“小小徐”的视频,立即联系当地屠宰场,30日凌晨2点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猪,放进小车后备箱连夜拉到洛旺村。她和新郎从没见过面。
昭通市区的杨先生送来一辆价值近六千元的三轮摩托车,考虑到乡村道路狭窄,他相信这辆车会非常实用。还有人给婚宴送了6只羊、400斤炭。广场上的登记本记得更细,已经送到的物资有1500斤大葱、1000斤小葱、1.2吨昭通苹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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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是带着手艺来的。掌勺的厨师李先生说,自己“看到小小徐视频挺励志的,刚好顺便搭把手”。四川宜宾筠连县的杜女士10月27日就赶到村里,提前帮忙接收各地网友寄来的物资。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开口只要“人到就行”的年轻人,凭什么让这么多人非要多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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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要从他的来历里找。他说过,“在我3岁的时候,爸爸就因病逝世了,妈妈在我5岁时就改嫁了”,后来奶奶也病逝了。母亲改嫁到30多公里外的地方,多年来对他很少过问,他只能和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相依为命。
结婚的钱,他没向任何人伸过手。他打工3年攒了167500元,在山东纺织厂干过,后来去浙江摆摊卖卤味,也送过快递。堂侄女回忆,他在外遇到难处却很少向家里人提起,“有苦都是自己咽。”
这样的人缺的不是钱,是从小没人替他攒下的那份人情。别人家几十年慢慢攒起来的东西,网友想用几天时间替他补上,越劝补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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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劝的,还有女方家里。他说未婚妻从未向他要过彩礼,是他主动给了女方128000元。新娘的父亲罗先生却说:“我们知道他条件不好,我们不要彩礼”,让他把钱拿回去盖房子。一个非要给,一个坚决不收,两边较劲,都是心疼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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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也跟不上。李先生说,桌数从300桌可能还要加到400桌,现在人太多上不了,只好改成了自助餐。婚礼总管杨先生已经连续三天忙到凌晨两三点才休息,他说自己“都是蒙的”。
人一多,议论也多了,有人怀疑他是借机炒作、起号。他回应说,这个抖音号不是新开的,自己之前就开着刷刷短视频。真正想蹭热度的另有其人:抖音10月30日发布公告,称已处置仿冒账号100余个,并管控违规蹭热直播间及视频。
到底来了多少人?网上有“上万人”的说法,当地的口径要谨慎一些。彝良县委宣传部工作人员说,婚礼当天实际参加的人数很难统计,现场聚着的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附近镇上来凑热闹的,流动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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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0日,正式婚礼前一天,他从彝良县洛旺乡出发,前往贵州黔西南迎接新娘“吹吹”。按定好的流程,31号早上回来,十一点半到下午3点左右拜堂成亲,网友吃席从十一点半就开始,流水席会一直摆到晚上。
席总会散。外地车牌一辆辆开出山去。那辆三轮摩托会留在窄窄的村道上跑,岳父退回来的钱,要拿去盖房子。
这几天陌生人塞过来的人情没法照原样退回去。往后哪天,网上再有人喊一声需要搭把手,报坐标的人里多半会有个云南彝良的年轻人。
祝小小徐和吹吹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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