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蠢人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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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孔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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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中期选举即将揭晓之际，我已把关注点聚焦到川普颠覆选举的宝典秘笈。这套把戏2020玩过，2024本也箭在弦上，却省下了A计划，换成如何夯实到“五十年不变”的B计划——这个梗出自班农，他声言MAGA必须50年稳定执政，才能彻底改变美国。

加上川普第一个任期，当下已执政6年，还有两年，看来50年也不是遥不可及。然而，哪怕美国被大破大立，砸得七荤八素，有些硬件还一时拆卸不了。最绕不过去的是民主选举。

于是，川普着力最猛的就是卸载国家基本架构之选举制度。2020已赌上全部筹码，发动震惊世界的1.6暴乱。如果拜登的司法部长不是加兰而是杰克·史密斯，川普现今应该还在服刑之中。

至于在监狱里还是在海湖庄园戴电子脚镣，可由法官酌情判决。美国法律一般不会让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坐牢，除非是恶性重罪犯。川普够资格吗？我看够了，他还有别的罪行，有的已被陪审团定罪；另有多项重罪被特别检察官起诉，如非2024大选之变局，他已经成为美国历史上身背最多罪行的重罪犯。

所以，美国法律系统也是川普要卸载和重置的另一个宪政硬件。颠覆选举和法治两件事同时在做，但中期选举当前，首先要做第一件。

人蠢冇药医

“人蠢冇药医”是一句粤人俗语。

2020大选谣言蜂起，MAGA和华川粉笃信者众。那时正值社交媒体兴盛峰值，所谓“后真相”时代就是每个人都加入各自部落，将真相与事实隔离于信息茧房之外，严重拉低了人类的智商平均值。

我那时正身处一个知识人微信群，目睹精英人士被反智狂潮裹挟，那些耸人听闻的虚假信息像蠕虫一般，吞噬了知识人的逻辑思辨能力。这也是我退群之后，发誓不再加入任何组群的原因。

在这里说一句抱歉，线上神交的友人多次盛情邀请入群，都被婉拒。我不欲成为部落一员，哪怕是志同道合的自由主义者，我也不愿合群，更要戒绝“合群的自大”。

却说原先那个精英群，拥川者经1.6国会山暴乱后脱粉一批，那是素质最高的。川普亲俄嘴脸毕露之后，又脱粉一大批，这都是具有基本是非观和善恶判断的正常人，其中有一位我早年就认识的知名作家。

总之，那个群闻说如今川粉已不构成多数，一些名号很响的川粉大V已退群另择栖枝，只有同声同气的同温层令他们感到呼吸舒畅。

美国这边的MAGA也迭经淘洗，且看川普中期选举前11天跑11个州造势，从会场选址到与会拥趸都越来越不中看，昔日“红海洋”已化为汨汨微澜。但越是如此，剩下的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川普翻炒选举舞弊的各种谰言：“选举被操纵”、“投票机猫腻”、“非法移民投票”、“邮寄投票作假”、“死人投票”……一车轱辘话来回说，对此川粉难道没有心理疲劳？

还有真“冇药医”的蠢人去以身试法。明尼苏达州有两个MAGA在初选期间化妆前往多个投票站隐蔽拍摄，他们冒用其他选民的名字向选举义工申请选票，这些被假冒的名字有些确有其人，有些已去世。这两个傻冒一人穿白色长袍，另一人穿蒙头黑色面纱，都是夸张的穆斯林装扮，为的是拍摄下选举容易作弊的视频，在网上播放热炒，更要坐实川普言之有据。

知名保守派网红 James O’Keefe（Project Veritas 创办人）和 Cam Higby假扮穆斯林去投票

结果他俩没能在任何一个投票站拿到选票和投票成功，反被检察官提出两项重罪指控——身份盗窃与非法投票。

他俩辩称那是 “压力测试”和“新闻调查”，为了检验明尼苏达州选举法规的“漏洞”。须知美国订立选举法规属于州权，由各州自行通过议会立法制定。而明尼苏达州选举法规有一条，登记在册的选民可为未登记的选民担保，在选举工作人员面前宣誓并签署文书，证明被担保人是具备投票资格的公民而且住在本区，就可以在选举当天完成登记入册。

事实是这两个MAGA既没人为其签署担保书——如果真有，那堪称傻冒之中的大傻冒，那是板上钉钉的伪证罪——也没有成功登记拿到选票。但无论他们是否得逞，申请注册投票时谎报身份，已经触犯法律。这两人下个月就要出庭受审。

再观MAGA和华川粉，笃信“选举舞弊”、“非移投票”、“拜登曲线”之类的一大把。就像他们相信“男女同厕”、“学校割JJ”一样。也怪不得他们，本来就人蠢冇药医，加上川普及其马仔一再重复这种老谣言，偶像都这么说了，还假的了？

这一阵川普到处“巡演”造势，才让我知道，以前华川粉坚称No Kings抗议集会是领了钱，而且点名黑手索罗斯，这个梗也来自川普，他近日无论到哪个州演讲都遭臭嘘，他也是这么说的，指索罗斯派钱雇人砸场子。

索罗斯还真忙，从某年某事到颜色革命再到阿拉伯之春，哪儿都有他。如今也不让他闲着，谁知他都96岁了，还有心思雇人到会场对川普竖中指，真难为老人家了。

反智的上限

朋友给了一个数字，美国1.55亿选民，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有9110万。川普所言“我喜欢文化低的人”；“聪明人不喜欢我”，正是这个差额把川普第二次送进白宫。别看川普80岁了，还有形形色色的类川普在等着上位。总之这年头蠢人太多，骗子都不够用。

中期选举揭晓之日，将是川普猛烈攻击选举制度之时。他绝对不止于社媒上咆哮，肯定有连串大动作，有的可以预见，有的还未知其详。试问1.6暴乱之前，谁能想到那一出？

彼时彼刻，华川粉的各色表演颇具娱乐性，但到如今再来一遍太倒胃口了。有意思的是，那些并不蠢而又拒绝回归理性常识的知识人川粉，他们表现才是反智时代的衡器最高刻度。

2020那时他们对“大选舞弊”之慷慨激昂，到今时已低调很多。他们回避这个话题，就像川普阁员在国会听证会面对“2020谁赢得大选”的质询时，都不正面回答，只说上届总统是拜登。

以我所见的知识人华川粉，他们不再提“大选舞弊”和“拜登曲线”，但心理防线却一步也不能退，否则如何自处？怎能支持一个输掉选举却掀桌子抵死不认，还出尽符法推翻大选结果的无赖骗子？所以他们跟川普一样不能认输。比那些“冇药医”的低级川粉好一点，尚存些许廉耻，晓得越叫嚷就越跌份。

当然并不包括比低级川粉还反智的伪知识人，比如那个响应彼岸大统领号召，向美国使馆举报反川者对柯克烈士有“不敬”之词的铁血斗士。这类物种已不能称为反智，只能用失智来概括。那并非医学意义上，而是从人格意义上摒弃逻辑与基本伦理。都不知何为“智”，自然不存在反智，只能称为失智。

这类物种通常战斗意志炽盛，他们使用的语言和付诸行动的方式，都无所不用其极。令我想起当年“谁反对XXX就砸烂他的狗头”的小将。他们的存在，证明坏人变老了依然是坏人，甚至会更坏。

中期选举揭晓，川普的火力输出和谣诼开闸泄洪，将达到“另类事实”新境界。届时再看MAGA与华川粉，将一如既往地永远忠于、誓死捍卫。其中知识人川粉比较含蓄，他们不会高声符和，以免显得蠢上加蠢，他们只会不置一词，把尴尬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却绝不开口谴责川普破坏宪政。

一如乔治·奥威尔《1984》所写——“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宣布二加二等于五”（“In the end the Party would announce that two and two made five, and you would have to believe it”）"。虽然你明明知道那是个错误，但你必须把它当成真理，而且还要赞美他们正确英明，否则便被认为对他们不忠，因为对他们忠诚是你的义务，虽然你们之间毫无关系。

远方知识人川粉对川普的痴恋，却不能说“毫无关系”。那关系到他们为自己竖立的招牌，包括学术、地位、品德、风评……等等。所以，他们和其他现代文明国家的知识阶层很不一样，后者用天文望远镜的倍数都找不出几个川粉，只有在远方才有知识人集体拥川的奇景。

近日看到一本《川普主义——保守价值传统重塑美利坚荣耀》的封面图片，书的内容就不必开卷了，书名已概括一切。最大信息量反而是封面上那一列知识人的名字，这使我想起乔治·奥威尔的另一警句——“如果说，思想可以败坏语言，语言也可以败坏思想。”

如何败坏？中期选举之后，这串名字及其门下弟子会用言行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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