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10月24日，湖北汉川网红“九哥余杰”因肝癌离世，年仅39岁。从今年1月初因突发胃出血确诊肝癌，到生命定格在39岁，前后不过9个月。患病期间，他身形急剧消瘦，与从前判若两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反复劝诫大家“少喝酒、少熬夜，好好保重身体”。
余杰生前热心公益，时常帮扶困难老人与孩子。他的离世让不少网友扼腕，也让“肝癌为何一发现就是中晚期”的话题再次进入公众视野。为此，记者采访了三台县人民医院肿瘤科副主任医师尹婷立，试图从医学角度厘清：一个39岁的年轻人，为何会在短短9个月内被肝癌击倒。
“胃出血”竟是肝癌信号之一
余杰的确诊始于一次突发胃出血。今年1月初，他因胃部出血就医，检查后被告知罹患肝癌。在外人看来，胃出血与肝癌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尹婷立医生解释，这恰恰是肝硬化门静脉高压的典型表现之一。
“肝癌患者往往伴有肝硬化基础，肝硬化会导致门静脉压力升高，进而引起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这种曲张的血管壁很薄，一旦破裂就会引发呕血或黑便。”尹婷立说，很多患者最初就诊时以为是胃病，直到进一步检查才发现病根在肝。余杰从确诊到离世仅9个月，病程进展之快，说明发现时已非早期。
肝脏的“沉默”代价
为何肝癌一旦发现往往已是中晚期？尹婷立用“哑巴器官”来形容肝脏。肝脏实质内缺乏痛觉神经，即便肝细胞已经受损严重，患者也可能毫无感觉。只有当肿瘤生长到一定程度、牵拉到肝包膜，或侵犯周围组织时，才会出现肝区疼痛。而这时，病情通常已进入进展期。
“余杰患病后急剧消瘦，这在肝癌晚期很常见，是典型的消耗性表现。”尹婷立指出，肿瘤消耗、肝功能下降导致的消化吸收障碍、腹水等因素叠加，会让患者在短时间内体重骤降。此外，休息无法缓解的疲劳、持续腹胀厌食、眼黄尿黄、不明原因体重下降、前胸颈部出现蜘蛛痣等，都可能是肝脏发出的预警信号。遗憾的是，这些信号在早期往往被归咎于“太累了”或“胃不好”。
喝酒与熬夜：叠加的风险
余杰生前反复劝诫的“少喝酒、少熬夜”，在尹婷立看来，恰恰击中了当代年轻人伤肝的两大要害。
“酒精在体内代谢产生的乙醛，被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列为1类致癌物；它可损伤肝细胞、诱发炎症和肝纤维化，长期饮酒可诱发酒精性肝炎、肝硬化，最终走向肝癌。”尹婷立引用数据指出，据国际权威医学杂志Hepatology的一项研究显示，全球约四分之一的肝硬化死亡、约三成的肝细胞癌病例与饮酒相关。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熬夜的危害同样不容小觑。睡眠时肝脏血供相对充沛，有助于修复损伤；长期熬夜则扰乱肝脏代谢节律，可能削弱人体免疫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饮酒、熬夜、饮食不规律等因素叠加时，患病风险会进一步升高。尹婷立提醒，在三台县人民医院日常接诊中，三四十岁的肝病患者并不少见，其中不少人有着长期饮酒或熬夜的习惯，却从未做过肝脏专项检查。
谁该筛查？怎么查？
据尹婷立介绍，肝癌的高危人群包括：乙肝或丙肝病毒感染者；长期大量饮酒者；脂肪肝患者；各种原因导致的肝硬化患者；有肝癌家族史者；长期食用霉变食物（黄曲霉毒素暴露）者等。其中年龄40岁以上的男性风险更高，更应重视定期筛查。
“甲胎蛋白联合腹部超声是目前肝癌早期筛查的基本策略，具有良好的成本效益比。”尹婷立说，高危人群建议至少每6个月进行一次筛查（超声联合甲胎蛋白）。若筛查发现异常，可进一步通过增强CT或增强MRI明确诊断。随着医学技术进步，液体活检等新技术在肝癌早期检测中展现出较好前景，但常规筛查仍以超声联合甲胎蛋白为主。“临床上最让人痛心的，是那些从未做过检查、第一次就诊就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患者。”
尹婷立最后提醒，肝脏的健康管理没有捷径。减少酒精摄入、保证充足睡眠、控制体重、避免食用霉变食物，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基本防护。而对于高危人群，一次及时的超声检查和血液检测，或许就能改变命运的走向。“世事无常，但筛查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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