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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个姑父一位正处一位副处,这么多年我从未托他们办理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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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个姑父一位正处一位副处,这么多年我从未托他们办理私事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觉得我傻,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我是家里的独子,父亲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钳工,母亲是小学食堂的临时工,后来转了合同制。我们家在亲戚里头,算是最不起眼的一户。我两个姑父,一个在市财政局当副局长,一个在县里某局任着副职,都是实打实的领导。按说我有这层关系,哪怕沾点光,日子也不至于过得那么紧巴。可从我记事儿起,父亲就立下了规矩:咱们家的事,天大的难处自己扛,不许去敲姑父家的门。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父亲倔,甚至觉得他有点傻。逢年过节,一大家子聚在奶奶家,饭桌上姑父们聊的都是什么项目、什么指标、哪个部门调了人,我父亲就在旁边闷头抽烟,偶尔给姑父们续续水,话不多。母亲有时候忍不住,想插两句,说家里的老房子漏雨想翻修,看看有没有什么政策补助,父亲就瞪她一眼,把话头硬生生压下去。母亲受了气,回家就摔摔打打,数落父亲:“你哥你姐嫁得好,你倒好,端什么清高架子!人家手指缝里漏点渣,够咱家吃半年的!”父亲也不恼,抽完最后一根烟,闷闷地回一句:“人家的东西,是人家的。咱求一回,往后就矮一辈,这账,划不来。”

我那时候年轻,心里是向着母亲的。觉得父亲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矮一辈”,分明就是穷酸。高考那年,我差了重点线几分,只能上个普通本科。母亲急得嘴角起泡,偷偷跟我说:“你二姑父不是跟教育局那边熟吗?让他打个招呼,调剂个好点的专业,或者弄个定向的指标,清省得多。”我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心里其实也有点活泛,想着要是父亲肯开口,说不定我就能去省城那所大学了。可父亲那天晚上坐在院子里,用砂纸打磨一个旧零件,半天不说话。末了,他把砂纸往桌上一扔,说:“你二姑父有本事,那是他的本事。你爹没本事,可你爹的儿,要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我听了那句话,心里又酸又堵,既恨父亲的无能,又隐隐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念了下来。不是没羡慕过那些家里有门路的同学,他们能轻轻松松进大单位实习,毕业证还没捂热,工作就定了。我抱着简历在人才市场里挤来挤去,被保安推搡过,被面试官冷脸过,最狼狈的一次,兜里只剩二十块钱,在肯德基趴了一整晚,等早班公交回学校。那些时候,我不是没想过那两个姑父——只要我厚着脸皮去找他们其中一个,递个烟,赔个笑,说一句“姑父您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可能就不用受这些罪。可每次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存得整整齐齐的号码,又想起父亲那句“往后就矮一辈”,手指头就僵住了。

后来我在省城一家私企找了个做外贸跟单的活儿,工资不高,好在能学到东西。干了三四年,攒了点经验,也认识了后来的对象小周。小周老家是县城的,人实在,不嫌我穷。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卡在了房子上。省城房价那会儿已经涨起来了,我工作这几年存的钱,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父母把家里的积蓄掏空了,又卖掉了老宅,勉强凑了个首付的钱。可买完房,装修钱就没了。小周说,要不先简单弄弄,住进去再说。她越是懂事,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就在那节骨眼上,老家传来消息,说大姑父要调到市里了,当什么单位的正职。母亲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大姑父升了!以后就是正处了!你这房子的事,跟他张个口,他认识那些搞建材的开发商,给你弄点便宜的物料,或者让施工队顺手帮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捏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母亲见我不吭声,又劝:“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一个样!那是你亲姑父!亲戚亲戚,不就是相互帮衬的嘛!”我最后还是没松口,只说“再想想”。

挂断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像有团火在烧。我知道母亲说得对,只要我开口,这事大概率能解决,而且不会费太多人情。我也知道,父亲那套“靠自己”的说辞,在现实面前有时候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可我也清楚,一旦我开了这个口,我这么多年咬着牙撑下来的那口气,就散了。我想到父亲那些年拒绝亲戚帮忙时,虽然落寞,但腰杆子始终是直的。我如果走了捷径,往后在小周面前,在将来的孩子面前,我还能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咱们不求人”?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来斤。小周问我怎么了,我抱着她说:“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把装修的钱再省省。那套房子,先刷个墙,铺个地砖,其他东西慢慢添。”小周听了,眼圈红了,她说她不在乎这些,只要跟我在一起,住毛坯房也行。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场,不是因为苦,是因为我确定,我选的路是对的。

装修的事,最后是我们硬扛下来的。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建材市场转,跟人磨价,能省一分是一分。父亲知道后,从老家赶过来,看了我们那个简陋却干净的小家,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糙,拍在肩上有点疼,可我心里却莫名踏实。后来父亲回去,偷偷让小周转给我三万块钱,说是他攒的私房钱,让我别告诉母亲。我拿着那笔钱,又还了回去,只留了个纸条:“爸,钱你留着养老。你儿子能行。”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我和小周结婚,没有大排场,两家人凑了四桌饭,简简单单。两个姑父都来了,大姑父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二姑父温和些,递给我一个红包,说了句“好好过日子”。我没推辞,收下了,但我知道,这红包跟房子没关系,纯粹是长辈的心意。

真正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的,是前年的事。我们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大裁员,我所在的部门被整个端掉了,一夜之间,我成了失业人员。那时小周刚怀孕,房贷、产检、生活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疯狂地投简历,却因为行业不景气,四处碰壁。那阵子,我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傻——如果我早早就靠着姑父们的关系,进个清闲的单位,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母亲又打电话来,这回声音带着哭腔:“你大姑父现在正管着经信口,他手下跟那些企业熟,给你递句话,找个班上有何难?你就当体谅体谅妈,行不行?”我在电话这头,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说:“妈,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找不到,我再去求姑父。”母亲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那一个月,我像疯了一样。白天面试,晚上在便利店兼职,又帮人代写项目方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小周挺着肚子给我留饭,我看她辛苦,心疼得不行,可也只能咬着牙撑。就在第三十七天的时候,我之前跟过的一个老客户,听说我离职了,主动找上门来,说他那边缺个供应链负责人,问我要不要过去试试。我去谈了两次,对方很认可我的能力,给的待遇比原来还高了百分之三十。

拿到offer的那天,我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给父亲打电话,只说了一句:“爸,我找着新工作了,比以前还好。”父亲在电话那头,停了很久,才重重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他那头可能也红了眼。

后来有一次,大姑父来省城开会,顺道到家里看我。那时我们已经搬了新家,虽然还背着房贷,但日子有了盼头。大姑父坐在沙发上,小周给他倒茶,他端着茶杯环顾四周,忽然说了句:“你这个家,是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比那些坐享其成的人,站得稳。”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叹了口气,又说:“我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想走捷径,找门路、攀关系,最后都走岔了道。你爸那性子,看着是固执,其实是想得通透。人这一辈子,靠天靠地靠祖上,都不如靠自己心里踏实。你跟你爸一样,是个明白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受的那些累、遭的那些罪,都值了。我虽然没有借到姑父们的光,没能走那条看似平坦的路,可我用自己的脚,踩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这条路走得辛苦,可每一步都踏实。如今我和小周的宝宝已经会跑了,父亲偶尔来省城看我们,带孙子去公园疯跑,跑得满头大汗。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的老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我两个姑父,一位正处一位副处,这么多年,我从未托他们办理私事。不是我不需要帮助,也不是我不珍视亲情。而是我越来越明白,有些骨头,得自己硬起来,有些路,得自己走完。姑父们的权势,是他们半辈子奋斗来的,那是他们的本事,不是我的资本。我若是借着他们的光,固然能亮一阵子,可那光终究不是自己的,风一吹就散了。如今我自己挣来的这盏灯,虽然不大,却能一直亮着,照着我,照着小周,照着我们的孩子,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往后我儿子长大了,我也要告诉他:做人,可以穷,可以难,但膝盖不能软,腰杆不能弯。你手里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给的,你就总得看别人的脸色;只有你自己挣来的,才真正属于你。这世上,最贵重的不是那些能替你开路的“关系”,而是你明知有关系可用,却依然选择自己走的那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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