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腾讯汤道生：AI竞争下半场，大家更关心用户愿为任务花多少Token

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

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张 莹

10月29日，在2026腾讯全球数字生态大会上，腾讯面向个人用户正式发布 AI办公协同体系Buddy One。

这是一套跨应用AI协同体系，连接WorkBuddy、腾讯文档、腾讯会议、腾讯网盘、ima等办公产品。用户免费绑定Buddy One ID后，即可跨产品检索资料、统一管理积分与会员权益。无需反复授权或复制粘贴，用户一次提问，WorkBuddy就能整合已授权的文档、会议记录和知识库内容，生成附带来源的回答。

“Buddy One就是把WorkBuddy作为工作台，把几个有自己定位的产品能力结合起来。”在当日的群访中，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介绍。

至于什么时候合并产品，他认为最终指向用户选择：用户觉得这个界面只需要这个能力，产品就有独立存在的理由；如果大家慢慢不用独立版本，产品自然就会做选择。

WorkBuddy是腾讯今年跑出来的办公Agent。数据显示，WorkBuddy自今年3月上线以来累计完成90亿次任务请求。

对于企业AI生产力是否真的跑通的问题，汤道生先反问：今天你在企业工作还能不用AI吗？“很难回去”，如果放弃不了AI创造的价值，那AI已经成为工作的一部分。

在企业层面，则看企业能不能通过降本增效、创造新收入抵消为Token买单成本。“海外有声音说AI玩不转，但这是动态变化：用很贵的模型、低效算力，成本暴涨，回报要求就很高；国内模型一直针对性价比，把Token成本压低，ROI要求就不一样。”

谈及Muse这类个人智能体，他指出，其底层逻辑是连接交易场景、获得邮件短信等context，“用户没问，它也会看信息通知，主动想你可能需要什么”；办公Agent也有类似基础，WorkBuddy可以接邮箱、建定时任务，企微也是重要上下文来源。

汤道生表示，能不能做到Muse体验，很大程度取决于上下文是否足够多、环境是否能让Agent主动想用户所需。

今年6月份时，汤道生曾提到一个判断，AI竞争是一场马拉松，下半场才刚开始。

这次群访中，他表示，上半场大家非常关注模型参数、评测分数，但今年比较少提哪个模型得了多少分，而是更关注价值。

他进一步称，在智能体赛道，AI产生的价值，可以比较粗略地把Token调用量作为一个指标。“Token消耗量虽然不是一个非常严谨的衡量方式，但也代表用户愿意为任务花多少钱、花多少Token。”

面对“不会用AI的人焦虑，会用AI的人也焦虑”，汤道生说，焦虑不是通过不用来缓解。“不用AI的焦虑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用得多后的焦虑是知道它是巨大的放大器，知道自己有不足。”

关于Agent与腾讯AI应用布局

媒体：6月份您提到暂时不给WorkBuddy团队设商业化目标，现在是否有更具体的目标？

汤道生：WorkBuddy今天的商业化，更多是从支撑产品服务持续发展的角度考虑，不是给一个数字逼团队完成。我们在建生态，引进很多第三方合作伙伴，他们也需要商业模式，不能免费干活。服务客户越来越多，规模带来的纯成本压力很高。所以今天一定的商业化，尤其企业侧，满足安全、可观测、管理等需求，稍微有一些收入，主要是让这件事发展得更好。

媒体：WorkBuddy在腾讯集团的定位和未来策略是什么？

汤道生：不能太快下结论，这是高速增长市场。WorkBuddy当前相对领先，但赛道才刚开始，未来几年产品要持续迭代，友商也一样。

媒体：如何判断Muse这类个人智能体在国内的前景？它与WorkBuddy这类办公智能体在入口、用户习惯和场景上有哪些关联？

汤道生：Muse的底层逻辑是连接很多交易场景、获得很多context，比如邮件、短信。过去Chatbot和WorkBuddy都是用户先提需求、先提问；Muse不一样，用户没问，它也会看信息通知，主动想你可能需要什么。

办公Agent也有类似基础：WorkBuddy可以接邮箱、建定时任务，甚至让Agent主动查邮件、处理事项。企微也是重要上下文来源。能不能做到Muse体验，很大程度取决于上下文是否足够多、环境是否能让Agent主动想用户所需。

媒体：国内手机厂商也在做个人助理Agent，腾讯做这类Agent是否需要与手机厂商竞争？

汤道生：不是跟手机厂商竞争。每家AI企业都可以做这样的产品，不局限在某一类玩家。要做到Muse这种能力，还是离不开从哪里拿上下文，以及让Agent主动发现机会的能力。AI的挑战或限制在于能不能获得相关上下文，把任务所需的信息、目标、指标或路径完整拼出来。基本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起跑线差不多。

媒体：WorkBuddy是今年意外跑出来的产品，前几年CSIG降本时差点被砍。怎么在自上而下清晰战略和一线模糊创新之间找平衡，不断发现黑马？

汤道生：探索性项目很多，跑出来的是少数，企业需要对试错有包容。留不留一个项目，很大程度取决于有没有为用户创造价值、用户能不能用起来。如果靠巨额补贴用户才用，补贴一停就跑掉，等于没找到用户认可的价值点。

团队要有清晰“北极星”：让用户觉得有价值，甚至到商业化阶段也愿意为合理价格付费。只有用户愿意用、愿意买单，又能覆盖运营成本，业务才健康可持续。

媒体：腾讯还有很多Agent产品，什么情况下会合并做产品、团队整合？

汤道生：今天发布的Buddy One就是把WorkBuddy作为工作台，把几个有自己定位的产品能力结合起来。所以完全可以不考虑IM有独立版本、文档有独立版本，在WorkBuddy里完成任务绝对没有问题。但也有一些用户可能只需要IM界面做知识库管理，或者做图形设计工作。独立形态是为了很明确的场景，提供比较友好的体验。

最终是用户选择：他觉得这个界面只需要这个能力，而且UI方式最高效完成任务，它就有独立存在的理由。如果最终大家慢慢不用比如腾讯会议的独立版本，觉得在WorkBuddy开会也可以，也许到时候产品自然就会做选择，到底要不要维护一个新的端。

企业AI落地：人才、ROI与生产力验证

媒体：AI不是取代人，而是重新分配注意力，更稀缺的是提问能力。WorkBuddy大规模进入办公后，普通岗位员工工作方式会有哪些实质变化？企业人才培养有何建议？

汤道生：过去跟Chatbot互动，稀缺的是提问能力；到了Agent和WorkBuddy时代，大模型帮你干活、完成任务，锻炼的是你能不能把任务细节描述清楚。

任务做60分、80分、90分、100分都叫完成，但好与不好，取决于你对一件事的要求有多高，也就是你的审美和要求。你能不能在跟AI互动时，把严苛的要求给到AI，让它最终给出高质量输出。

媒体：如何判断企业AI生产力真的跑通？

汤道生：我先问一个问题：今天在企业里还能不用AI来工作吗？我觉得挺难回去的。所以第一是它创造的价值你愿不愿意放弃，如果你放弃不了，那它已经成为工作的一部分。

再往下看，如果有企业为Token买单，那它能不能通过降本增效、创造新收入抵消新增成本，这是ROI：分母是投资，分子是回报。

海外有声音说AI玩不转，但这是动态变化：用很贵的模型、低效算力，成本暴涨，回报要求就很高；国内模型一直针对性价比，把Token成本压低，ROI要求就不一样。今天营销效率提升、管理者更快分析业务、更及时决策、发现商机或更早发现问题，都是价值。

媒体：您说AI竞争是马拉松，下半场刚开始。从模型竞赛转向场景落地，下半场最鲜明特征是什么？如果设一个不是参数、不是榜单的标尺，您用什么衡量一家企业的位置？

汤道生：下半场相对明显的感受是：上半场大家非常关注模型参数、评测分数，但今年大家比较少有提哪个模型得了多少分，这种体感挺明显。

所谓下半场也就是一种说法，没有非常严谨的定义，就是大家更关注价值，关注用了AI在某个场景到底得到什么，用户是不是愿意持续使用和拥抱。在WorkBuddy的智能办公体赛道，很多任务比较复杂，跑得越长Token消耗比较高。Token消耗量虽然不是一个非常严谨的衡量方式，但也代表用户愿意为任务花多少钱、花多少Token；它产生的价值，比较粗略地可以通过Token调用量作为一个指标。

媒体：您曾在文章里说“熬得久比起得早更重要”。不会用AI的人焦虑，会用AI的人也焦虑，而且更强。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坚持是在消耗还是真的坚持。对这些苦苦坚持的人有什么建议？

汤道生：在大的、不可逆科技变革里，必须坚持，起得早、用得早会加深认知。焦虑不是通过不用来缓解；不用、不学习，焦虑更大。越用越能看到工具潜力巨大，担心的是用得对不对、够不够深，怕别人用得更好。不用AI的焦虑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用得多后的焦虑是知道它是巨大的放大器，知道自己有不足，两者不一样。

至于一条路对不对，底层逻辑第一是不是真正创造可持续价值：阶段性补贴抢市场，如果所有人停止补贴，用户还留不留下？第二用户愿不愿意为价值买单，价格跟成本是否匹配。如果边际成本打不平，要区分是毛利率为负，还是毛利率正但前期固定投入太大导致净利为负；后者可以通过规模覆盖，值得坚持；前者是越多用户亏越多，就不一定值得坚持。

运营编辑 | 曹倩 审核｜孟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