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第三天,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0851开头的座机号,贵阳本地。我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两秒,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速快,语气硬,没有寒暄,开口就是:“你金条的欠款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处理,能不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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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说我现在确实困难,收入断了,一下子拿不出全款,但我认这笔账,也在想办法挣,需要时间。对方没接我的话,又把“三点之前”重复了一遍。我没再往下争,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挂完坐在沙发上,手心有点潮。
不是怕,是那种被人拿时间掐着脖子的感觉,很不舒服。三点,好像三个小时之后我就能变出一笔钱来似的。我更怕的是另一件事:这个电话打完了,下一个会打给谁。
负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噩梦,叫“爆通讯录”。你欠钱,你认,但你爸妈手机响了,你同事收到短信了,你老家的亲戚接到电话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那种难堪,比欠钱本身重十倍。
我没犹豫,直接拨了95118。
京东金融官方客服,转人工。接通之后我第一句话是报备:“我是本人,刚刚接到一个0851的催收电话,我来确认一下这通电话的性质。” 客服查了一下,告诉我刚才那个是机器人外呼。
机器人。用一个本地座机号,放一段录好的话,掐一个三点的时间点。你对着它解释你的处境,它不会听,它只会往下念下一句台词。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认真解释的样子有点可笑。
但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客服抱怨。我是来留一句话的。
我跟客服说得很清楚:本人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有还款意愿,没有一次性结清能力。然后我提出了唯一一个诉求,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只要你们能正常联系到我本人,不允许联系我的家人、朋友,任何第三方。”
客服的回答也很干脆:无论任何阶段,只要能联系上我本人,不会联系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这一段,我全程录了音。
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话不是客服好心施舍的。2025年3月,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了《互联网金融 个人网络消费信贷 贷后催收风控指引》,这是贷后催收领域第一个国家级规范,白纸黑字写着:金融机构和第三方催收机构应只向债务人催收,不应向联系人催收。只有在无法联系到债务人本人的特定情况下,才允许联系联系人,而且不得透露欠款金额、时间。换句话说,“能联系上我,就不许碰我家人”不是人情,是规矩。 我录音,是把规矩落到我自己的案子上,留一个将来能拿出来的东西。
当然,我也不是天真到以为一个电话、一段录音就能把后面的麻烦全挡在门外。网上有个老哥在我那篇帖子底下留言,话说得很难听,但很真:“你越担心爆通讯录,他们越知道这是你的软肋。” 他还说,后面第三方会用各种虚拟号、网络号打过来,不报平台名字,你连是谁打的都分不清,录音了平台也可以不认。这些话我看了,没删,也没反驳。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但我还是选择先把这一步走了。
欠钱该还,我从来没否认过。 我不躲电话,不失联,不换号码。但催收得在法律划的线里面走。如果后面真的有人把电话打到我家人那里,我手里有这段录音,有95118的工单,有2025年的国家标准条文,我知道该往哪里递。12378,黑猫,地方金融监管局,渠道就摆在那里。
有姐妹可能会问,那你现在到底怎么办?说实在的,焦虑解决不了账单。 那个三点之前必须处理的欠款,三点过了还在那里。我能做的事情很笨:电话来了正常接,接通了说清楚,挂掉了录音存好。剩下的时间,不拿去跟机器人对骂,不拿去刷帖子看别人怎么被催,拿去想今天能多挣几十块、一百块。
一步一步往前挪,比站在原地抖腿强。
你接过0851开头的催收电话吗?打95118的时候,客服是怎么跟你说的?评论区说说,我每条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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