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段线是如何形成的？为啥中国南海那么大，几乎顶到邻国家门口？

今年1月，有条新闻没怎么上热搜，我却一直记着。中国海警在黄岩岛西北海域救起17名遇险船员，并把他们移交给了菲律宾海警。

救人的是中国海警，被救的是菲律宾船员，出事的地方在中国黄岩岛附近。这几件事凑在一起，正好说明南海有多复杂：邻居之间有磕碰，遇到危难也会伸手。

偏偏就是这片海，老有人拿着地图来问：九段线怎么一路伸到马来西亚、菲律宾、越南眼皮底下了？中国的南海是不是画得太大了？

细线画在中间 岛礁散在远方

1948年，民国政府内政部方域司正式出版了由傅角今主编、王锡光编绘的《中华民国行政区域图》，该图及附图《南海诸岛位置图》中，在南海诸岛四周画有11条线。这些线到底是怎么定位置的？

多年以后，当事人说出了一个关键细节：根据访谈中王锡光和绘图员鞠继武回忆，界线是画在中国所属的各岛礁与周边国家岸线、岛礁的中点。这句话听着平淡，分量其实很重。

也就是说，线没有贴着别人家的海岸画，取的是两边的中间位置。那为什么看上去像"顶到了家门口"？

因为中国的岛礁本来就散得很远。曾母暗沙在北纬4度附近，离加里曼丹岛已经不远；黄岩岛孤零零地在南海东部，和吕宋岛隔海相望。

岛礁在哪儿，中间线就得跟到哪儿。打个比方：你家有块地在村子最南头，和邻居院墙之间要划条界，这条界自然离邻居家近。

但你不能因此说这家人多占了地方。还有一点经常被讲歪。

有学者指出，当年断续线确定与公布的是西沙、南沙群岛的范围和主权，并未要求整个西沙、南沙海域归属中国。网上流传的"线内全是中国领海"听着挺解气，其实不严谨，反倒容易让人钻空子。中方的立场一直很清楚：线内岛礁的主权属于中国，相关海域的权益依据历史事实和国际法来主张。

渔家先辟航路 学人后绘疆图

这条线的段数，前后改过好几次。1953年新中国去掉了北部湾里的两段，十一段从此变成九段，岛礁归属没有任何变化。

再往前推几年，是抗战胜利后收复海疆的那段日子。民国政府内政部于1946年7月18日设立内政部方域司，复旦大学地理系教授傅角今担任司长，专门处理边界和地名这些事。

前面说的那张1948年的地图，就是这个部门做出来的。再往前，是1936年。

那一年，地理学者白眉初主编的《中华建设新图》里收入了一幅地图，另名为《海疆南展后之中国全图》，图上用一条线把南海诸岛圈进了中国版图。白先生在图上写了一段注释，我每次读都有点动容。

他说测量局实测的那几处群岛，"概系我国渔民生息之地，其主权当然归我"。当时为什么急着画这条线？

因为家门口已经有人来抢了。法国殖民当局在南海侵占岛礁，国民政府内政部于1933年6月7日成立了"水陆地图审查委员会"，专门审定南海岛礁的名称和范围。

1935年4月，民国海军海道测量局完成实地测量后，委员会会刊专门绘制《中国南海各岛屿图》，确定了中国南海最南疆域线至北纬4°。时间再往前，清朝末年也有过一次交涉，清政府外务部同日本政府几经交涉，于1909年10月11日将东沙岛收回。

一层层往上翻，最底下其实是一代又一代的渔民。白眉初写下"渔民生息之地"，不是随口一说。

宋代文献里已经有"千里长沙、万里石塘"的记载；海南渔民世代相传的《更路簿》，记着从家乡出发去各个岛礁的航向和航程，很多岛礁的土名就是渔民起的。更早的时候，汉武帝在公元前110年设珠崖、儋耳两郡，中原王朝的管理就到了南海边上。

所以先有人在海上讨生活，后来才有人把这些岛画进地图，顺序是这么来的。这条线的底气，是几十代渔民一网一网撒出来、一桨一桨划出来的。

巡海不避风浪 议约共守安宁

线画好了，守住它更难。这几年黄岩岛周边就没怎么消停过。

法理上，中国把该做的都做了。菲律宾领土范围由1898年《巴黎条约》等国际条约明确限定，黄岩岛不在其中。

中国政府于2024年11月划定并公布黄岩岛领海基线，12月向联合国交存相关声明和海图。海上也一直有人守着。

今年7月，有船只不断上门滋扰，中国海警依法依规采取喊话警告、拦阻管制、水炮喷射等必要措施驱离非法侵权滋扰船只。9月27日，南部战区在黄岩岛周边海空域组织了海空联合演训；同一天，海警编队也在附近的保护区里执法巡查。

到了10月12日，中国海警黄岩舰编队赴黄岩岛海域进行2026年第7航次执法巡航，执法员开着小艇进潟湖，看到漂浮垃圾就停船捞上来。我挺喜欢这个画面。

守海不光靠舰艇和水炮，也包括弯腰捞垃圾这样的小事。效果也看得见：官方调查报告显示，目前黄岩岛生态系统健康稳定，生物多样性丰富。

当然，中国从来没打算靠"硬扛"过日子。"南海行为准则"谈了二十多年，今年明显提速了，各方增加磋商频率，2026年以来每个月举行一次会议。7月份东盟外长会的公报里也写着，期待推动在今年内依照包括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内的国际法，完成有效且实质性的《南海行为准则》谈判。

马来西亚外长还透露，准则有望在11月拟于马尼拉举行的第49届东盟峰会前后取得结果。离峰会已经不远了，能不能如期达成，大家都在等。

九段线不是硬插到别人家门口的篱笆，它画的是中国人在南海生活了两千多年的痕迹，也标出了邻里之间的分界。主权寸土不让，对话的门也一直开着。只要大家尊重历史，愿意坐下来谈规矩，这片海还是能成为和平、友好、合作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