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岁病逝！赵章成“3炮定乾坤”抗战一人操三门炮

剧中赵章成的亮相其实比大渡河更早。乌江那一集（第15集）他就出场了：红四团在江界河被压住，他背着炮弹摸上来，没炮架、没瞄准镜，手扶炮筒，一口气打了四发，第一发试射，后三发全部落在敌群里。剧组还专门给了他抬手测距的特写。这个角色由魏威饰演。等到第33集强渡大渡河，这场"三炮定乾坤"才算被他打足了。

安顺场那一段戏是按着老账本来拍的：5月24日夜，刘伯承带先遣队冒雨奔袭七十多公里，摸黑拿下渡口，缴到一条翘首木船；25日天刚亮，二连连长熊尚林带第一批勇士抢渡，川军的机枪从北岸碉堡里泼下来，船小人少，一时压得抬不起头。指挥战斗的红一团团长杨得志急了，喊赵章成开炮。

他面前是一门缺了一条腿的八二迫击炮，没有炮架，没有瞄准镜，手里只剩三发炮弹。这种时候按规程要走的那套东西一样也走不了——迫击炮滑膛无膛线，打的是面不是点，正常情形下得先试射两三发修正距离，可炮弹总共就三发，试射一发就等于少一发。

他左手托住炮身，用拇指对着对岸比距离，第一发掀了竹林里的火力点，第二发打散正在往滩头压的反扑队形，第三发掀翻桥头的指挥位置。三发，三个目标，一发不剩。第一批勇士趁势冲上滩头，木船又折回南岸，孙继先带第二批过去，滩头阵地这才钉住。

这一战之后，"神炮手"的名字在队伍里传开了。刘伯承后来管他叫八路军的"神炮"，毛泽东还专门签发命令，授予他这个称号。

赵章成是河南洛阳人，1905年生在贫苦农家，小时候读过几天私塾，识的字有限。1927年他投了冯玉祥的西北军，分到炮兵里当"炮目"，也就是旧军队炮兵中负责测距、瞄准的技术兵。射表他看不懂，复杂计算他不会做，只能站在炮边上死记——落点偏了，炮口该抬多少；地面软硬不同，炮架该怎么稳；风向一变，弹道往哪飘。这些别人写在纸上的东西，他一点点变成身上的手感。

1931年4月，他在江西白沙战场自动参加了红军。这里有个常被写错的细节：不少材料说他是宁都起义过来的，可按他的履历，宁都起义发生在1931年12月14日，那时他已经入党一个月了。同年11月14日，他由刘正山、吴海介绍入党，没有候补期。

乌江立了首功，往后长征路上的硬仗，哪儿卡住哪儿就有他。红军大学后来编他的材料，列了一串地名：乌江、遵义、娄山关、大渡河、安顺场、泸定桥、腊子口。

抗战这一段，他的路数比长征时更野。

1940年9月，百团大战进入第二阶段，一二九师打榆辽公路上的管头据点。日军缩在碉堡里，迫击炮轰了几轮，工事纹丝不动，步兵冲一批倒一批。赵章成连夜带人改炮弹，把弹里的炸药倒出一部分，填满辣椒面，重新装上引信，一口气做了二十发。第二天他把发射阵地推到距敌只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四门炮同时射击。辛辣的浓烟顺着枪眼往碉堡里灌，日军以为是毒气，连滚带爬往外跑，攻击部队趁势冲上去，据点拿下来了。这就是后来被反复讲起的"辣椒炮弹"。

同一时期关家垴那仗打得更狠。日军冈崎大队占住山头，十几挺机枪交叉封锁，他把炮兵阵地推到距敌两百米，各炮以最快速度发射，一分钟打出二十五发，形成密集火网。还有一种说法是，他把炮管竖到接近垂直的角度，在六分钟里连打二百多发，炮管打得发红，八个炮兵开箱递弹、四个同志装引信，都供不上他一个人打。俘虏后来说，炮弹像是从天上直上直下掉下来的，还没弄清从哪儿打，机枪就全废了。

更出名的是一次"一人操三门炮"。某部缴获三门迫击炮和一批炮弹，队里没一个人会使。刘伯承、邓小平把他紧急调去，他一个人统筹装药、调定、击发，三门炮轮番不停，日军的俘虏交代，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以为对面有一个炮排在齐射。林彪后来给过一句评价，说他"使技术达到了艺术的标准"。

也是在那几年，刘伯承、邓小平给他派过一个技术难题：日军在根据地周围修满碉堡群，而迫击炮从炮口装弹，炮身一放平炮弹就滑不下去，平射是它的软肋。他带着攻坚小组试了洗把杆、试了高粱秆，最后受掷弹筒启发，在炮尾加了一节四百毫米的尾管，改用拉火击发，把底盘斜着落，炮管与地平线的夹角压到五度以下。这么一改，当时通用的一二九师八二迫击炮既能曲射又能平射，等于多了门步兵炮。各军区把炮分批送到黄崖洞兵工厂去改，后来有一发炮弹是从日军碉堡的机枪眼里钻进去的，日军专家想不明白是怎么打的。刘邓为此奖了他一套粗布列宁服，那年月已经算重奖。

解放战争里，他从晋冀鲁豫军区炮兵主任做到炮兵旅旅长，二野炮兵三师师长、特种兵纵队参谋长。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此前一年他赴朝，任志愿军炮兵指挥所司令员、炮兵第二司令员，得了一枚朝鲜二级自由独立勋章。回国后任解放军炮兵副司令员。

这个头衔没让他把手艺撂下。一次炮兵比武演习，场地泥泞，八二迫击炮底盘固定不稳，连打几发不中。他在主席台上坐不住，跳下来直奔阵地，推开炮手，脱下解放鞋把鞋垫往泥水里一扔当底盘，炮尾一支，一手稳炮身、一手取弹发射，首发命中，全场掌声雷动。1964年全军大比武，八一厂把他的示范拍成军事教学片在全军放映，片子里他已经六十岁，左手托着没有炮架的炮管，右手接过旁边递来的炮弹，一秒一发地不停射击，指哪打哪。表演结束后，罗瑞卿向毛泽东介绍这是迫击炮简便射击，毛泽东一边鼓掌一边说，这是当年赵章成发明的。

1969年，他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享年64岁。骨灰安放在八宝山，灵前摆着两尊小巧的迫击炮模型，跟着他走完了最后一程。他一辈子没带过兵打大仗，也没留下什么成套的理论，就是一门炮、一双手、几发抠着算的炮弹。长征路上那些江河隘口，往往就卡在这样一个人抬手的三四秒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