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这两天老干妈因为一组数据登上了热搜，并非由于辣酱价格上升所致。
老干妈常务副总李鑫在2026年贵州省质量发展大会上的发言中提到，AI视觉质检推出之后的产品不良率大大降低，在2025年的时候公司的营业收入可以达到54亿元。本来这是件好事，但是后面一句话存在问题：之前整条流水线上有超过600名拣椒工人，系统上线之后只剩下48人。
600到48=552，此题就是一场舆情事件的核心所在。简单来说，企业在大力宣传自己的54亿元收入的时候，公众根本不会在意。人们只关心一件事：这552个人去了哪儿呢？它们好不好？
老干妈的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人员在10月26日向媒体发表声明表示该信息为谣言，并且还提到这是虚假的信息，但是我觉得这个否认来得太仓促了。你说它是假消息的话，那么它的原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记者断章取义了吗？或者是因为数字本身存在一定的前提条件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吗？
我认为，还不如直接给出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来得实在一些。
这件事为什么会引起轩然大波？深入思考，并不是因为公众仇恨技术发展，而是企业在推广使用人工智能降低成本时总是只突出效率一环。产能增加了多少、成本降低了多少、不良率下降了多少，数据都弄得很清楚，但是对员工安置、岗位转换、技能保障等等都没有提及。
人在被技术所讲述的时候会变得沉默。
这并不是老干妈一家的问题。这两年大厂们对于人工智能的宣传套路基本一致，智能客服上线可以节省多少人；无人仓建成又可以节约多少工资；AI质检实现实现又能替代多少工人？效率的数据总是被无限地扩大开来，人的去向却常常被省略不计。
这就是只告诉你利润而没有提到损失多少人的工作的意思。
国务院办公厅所发的《关于推进就业友好型经济发展方式的意见》的主要内容是什么？以促进就业为首要目标，在减少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就业冲击方面做出努力，并且使技术创新、产业转型和增加就业有机结合起来，达到共同发展和增进人民福祉的目的。
说白了，中央的态度十分明显：并不是不允许你使用人工智能，而是要同时做好人与机器的关系协调工作。
老干妈这件事还有一段特殊的经历，使得舆论更加敏感。陶华碧是下岗工人出身，在摆摊卖凉皮谋生的同时也开始了对辣酱的研究和生产，并且越做越好，最终发展成了今天的知名品牌——老干妈辣酱。这份来自底层打拼出来的底色就是老干妈品牌的基础，很多人购买的老干妈不仅仅是为了尝到它的味道，更多的是为了获得一份草根的情感认同。
因此老干妈如果把人用人工智能代替的话，人们所体会到的是科技进步而非反讽。下岗职工开办的企业又成了下岗工人的下岗——这样的叙述一旦流传开来就会造成深深的伤害。
我要说的是，并非老干妈真的裁减了552名员工，而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人数减少而已，在这件事上还不能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目前还没有第三方进行调查。官方称这是谣言，自媒体则认为这是真实的裁员行为，我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个。
我认为企业在宣传时可以多想一步，比如说AI上线之后只保留48个人的话，那么你顺便说一句，其他的552个人又是什么情况呢？是不是有人被调岗了、有的人提前退休了、还有的人拿到了补偿金离开了公司呢？这样公众的疑惑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没有办法了，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如果不能够主动地去说明问题的话，那么就会由他人来代为表态。并且通常情况下会从消极的角度去解读。
其实辣酱不能卖给人类之外的东西——比如机器，吃了辣酱的人才是真正的消费者，降低的成本和效率提高之后又该由谁来承担呢？这样的账不仅仅要在财务报表上做文章，在人心中也要好好斟酌一番。
有人评论说：我不反对技术的发展，但是我认为进步的成本应该由谁来支付呢？老干妈没有给出答案，很多公司也没有给出答案。
技术升级的目的就是让机器代替人做事情，并不是要取代人。效率答卷中不能没有民生问题，人既是成本也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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