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院遇冷，英语崇拜更该反思

最近一则消息，读来让人感慨良多：美方将孔子学院划入所谓 “威胁美国国家安全” 的名单，把一个单纯教授汉语、传播中华文化的教育交流项目，贴上危险的标签。中方明确表态，坚决反对对孔子学院的抹黑与污名化，教育人文交流本是双向奔赴、互利互惠，不该被政治偏见裹挟、无端破坏。

这件事，恰好戳破了长久以来一套很流行的论调：不少人总习惯性指责我们保守、不够开放、不与国际接轨，还常常拿一部分人对英语无限制普及的反思来做例证，说警惕 “全世界英语化” 就是排外、封闭、不自信，面对美方此番操作，也不由得让人发问：那些在国内不遗余力鼓吹、宣扬全民英语化的人，此刻会作何感想？是要为这样的做法高唱赞歌，还是对此沉默回避、根本不敢接茬？如今对照这件事，我们不妨静下心好好辨析：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开放？

开放从来不是单向的。开放，是我愿意学习你的语言、接纳你的文化、借鉴你的优秀成果，也允许你学习我的文字、承认我的价值、了解我的文明。

这么多年，英语教育贯穿我们的基础教育、高等教育，外语读物、外文影视、海外学术成果源源不断走进国内。我们的孩子从小学习英语，无数人借着英语这个工具，研读前沿文献、赴海外求学、和各国友人对话。我们接纳英语，不是被迫妥协，而是主动选择拥抱世界，向外求知、取长补短。这份包容，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

但包容不等于无边界退让、不等于全盘照单接受。这些年，英语学习的热度渐渐走向泛滥，早已超出工具属性：不少家长耗费重金投入英语补习，街巷商铺、公共标识中英混杂，一些场合里国人交流刻意夹杂外语，甚至不少公共载体、服饰标识优先使用英文。种种乱象之下，母语的位置反倒被不断挤压，让人不由得警醒：我们立足的这片中国土地，汉语才是根基，倘若母语不断边缘化，这无疑值得深思。

可反过来，当中文走向海外，孔子学院只是给当地自愿想学中文的普通人搭建渠道，给愿意读懂中国故事的外国人架起桥梁，全程没有强制灌输，合作基于高校自愿、学员自愿报名。仅仅是正常的汉语教学、文化分享，却被美方上升到国家安全威胁的高度，刻意妖魔化、污名化。

刺眼的双重标准就此显现：当他们向外持续输送语言、向外铺展自身文化叙事，会被包装成全球化、文明普及；当我们向外传播母语文化，只是平等分享自己的文明，就被扣上渗透、威胁的帽子。

这种不对等的文化流动，本质就是单向的文化霸权：只允许自身文化向外蔓延，却拒绝对等的文明交流。

比起外部向外输出文化的行为，更耐人寻味、也更值得我们警醒的，是国内一部分人的姿态。外来的文化影响，尚有边界可察；可有些人，比海外的推广者还要急切，一味放大英语的地位，竭力鼓吹全民英语化。这里面，有人是观念上盲从，把外语水平等同于先进，轻视母语价值；有人借着全民英语的热潮开班授课、打造赛道，把语言教育做成一门逐利生意，不断制造焦虑、裹挟家长；还有人惯性套用别人制定的标准评判一切，一味以接轨为名，消解本土文化的主体性。种种心态交织在一起，合力推高语言崇拜，对母语空间的挤压，往往来得更直接、更隐蔽。

我们反感的，从来不是英语本身，更不是反对学习外语。大家质疑的，是英语在评价体系里无边界的扩张，是母语教育、本土文化的空间持续被压缩；是部分领域形成 “唯英语论”，简单把外语水平等同于能力高低，仿佛不懂英语就意味着落后。

警惕 “全世界英语化”，本质上是文化自卫，是守住民族母语的根脉，追求文明多元共存，而不是让全球只有一套话语、一种通用语言。这和封闭排外，完全是两回事。

真正的开放，不该是只允许外来文化遍地生长，却不允许本土文明向外传播；不该是我们敞开大门接纳外来文明，对方却筑起壁垒，惧怕本国人了解中国。一个国家做好自身文化防护无可厚非，但一边全力向外输出自身文化与语言，一边拒绝别国对等的文化交流，这不是正常的文明互鉴，而是文化上的霸权。

语言本身没有攻击性，文字只是载体，交流才是目的。孔子学院教汉字、讲礼仪、传文脉，和国内开设英语课、引进外文著作，底层逻辑完全一致：语言是互通的桥梁，不是进攻的武器。只有武器，才谈得上威胁。把语言教学政治化、安全化，说到底，是缺少平等对话的底气，不敢以平常心和另一种文明互鉴。

人文交流，贵在互相尊重、来去自由。你可以不喜欢中华文化，可以选择不学中文，但不该动用行政力量打压正常的教育合作，给民间文化交流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如果仅仅因为害怕本国青年接触异质文明，就主动切断交流通道，那么其口中反复宣扬的 “开放”，本身就不堪一击。

文明最好的格局，从来不是某一种语言一统天下，而是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我们愿意学好外语，去看见广阔世界；我们同样有权利，把中文、把绵延数千年的中华文化，平和地带到世界各个角落。

不排斥外来，不丢掉本土；愿意向外看，也敢于向外讲。这，才是我们理解的开放。

有人会提出，当下很多顶尖学术期刊通用英语，想要接轨国际就必须学好英语。这个观点本身有现实依据，但我们不妨多问一句：接轨，是不是只能我们单方面去适配别人的规则？为什么不能在持续发展的过程中，让世界慢慢看见汉语的价值，让汉语也成为全球学术交流的重要载体？

历史上，我们也曾有自己的话语秩序。新中国成立之初，外宾访华，遵循的是我方的接待礼仪；12 海里领海线，就是近代之后中国人为世界海洋秩序立下的重要规矩。规则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话语权，是靠实力、靠影响力慢慢争取来的，不是天然就要服从别人设定好的标准。

我们要厘清边界：理性学好外语是发展所需，推崇工具；鼓吹全民无差别英语化、把英语凌驾于母语之上，是本末倒置。母语，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密码、精神根基。多家主流媒体多次提醒，要热爱母语、规范使用汉语，警惕外来语滥用，就是提醒我们守住根基，在外来文化涌入之时守住文化主体性。母语稳固，我们才有底气从容拥抱世界。把自己的根基丢了，又从何谈持续发展？

依靠语言垄断实现单一文化主导，早已被历史证明难以长久，终究无法得逞。偏见筑起的高墙，挡不住文明交流的潮水。任何试图借语言优势单向输出、挤压其他民族文化根基的图谋，在坚定文化自信的社会主义中国，都没有立足之地。语言无界，知识成果可以共享；交流无罪，优秀文化得以互鉴，平等相待、取长补短，才是文明前行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