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丹尼索瓦人到底长什么样？这个问题困扰了古人类学界十几年。现在，一批来自中国北方的化石，让答案清晰了不少。
先说结论：一项新分析显示，丹尼索瓦人有一副“独特”的面孔。他们身上同时带着尼安德特人、现代人和直立人的特征，但又有一套自己的颅骨特点，足以让他们成为一个独立的古人类群体。研究还据此复原了一名丹尼索瓦男性的相貌。
这项研究发表在10月21日的《自然》（Nature）杂志上，分析对象是来自中国北方许家窑遗址的丹尼索瓦人头骨。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重要，得先搞清楚几个概念。
丹尼索瓦人是谁？他们是一群生活在亚洲的古代人类，大约在3万年前消失。这个人群第一次被确认是在2010年——科学家从西伯利亚一个洞穴里发现的一截指骨中提取出了DNA，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许家窑的化石又是怎么回事？这些骨头和牙齿出土时，科学家根本还不知道丹尼索瓦人这回事。因为化石的形态和年代，它们最初被归为尼安德特人或者早期智人。
那怎么现在能确定是丹尼索瓦人了？靠的是一门叫“古蛋白质组学”的技术。简单说，骨头和牙齿里的蛋白质比DNA保存得更久，而某些特定的遗传变异能帮研究者把丹尼索瓦人和其他古人类群体区分开。这次，研究人员对许家窑的20件遗骸做了古蛋白质组分析，判定它们全部来自丹尼索瓦人。
身份确认之后，头骨本身就能“说话”了。研究者发现，许家窑头骨有一些特征接近直立人，比如低而宽的脑颅、较厚的颅骨。但他们在双前臼齿（犬齿和臼齿之间的牙齿）等部位，又更接近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此外，研究者还识别出一些丹尼索瓦人独有的颅骨特征——比如头骨后部比尼安德特人或现代人更垂直、不那么圆。
有了更清楚的颅骨形态认识，研究者把许家窑化石和东亚其他一些被部分专家归入别的物种（如许昌人、龙人）的丹尼索瓦人遗存做了比较。结果发现了相似之处，而这些相似之处可能不支持把丹尼索瓦人拆成不同物种。研究者在论文中写道，这种“独特的形态特征组合”——既不同于直立人，也不同于现代人和尼安德特人支系——支持把东亚中更新世晚期的大多数古人类成员归为丹尼索瓦人。
换句话说，丹尼索瓦人可能是一个在几十万年里适应了亚洲多样生态区的人类支系。
研究还给出了一张新复原图。此前一项DNA研究提示，丹尼索瓦人可能有深色皮肤、棕色头发和棕色眼睛。新复原图中的丹尼索瓦男性直视观者，低而宽的脑颅大部分被向后梳的深色头发遮住，眉脊粗壮。他和尼安德特人、现代人都有明显相似之处，但又有一张完全属于自己的脸。
当然，事情还没到画句号的时候。研究共同作者、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古DNA实验室主任付巧妹在给Live Science的邮件中表示，在丹尼索瓦人已知存在的时期，东亚仍有可能存在其他支系。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古人类学家克里斯·斯特林格（Chris Stringer）也在邮件中说，从DNA我们知道丹尼索瓦人在遗传上是一个非常多样的群体，早期就分裂成了不同种群，“随着化石样本增多，这些种群可能演化出大量形态变异，很可能让我们吃惊”。
所以，这张新面孔不是终点。它更像是给一个长期模糊的群体，第一次对上了相对清晰的长相——而随着更多化石出土，这副长相可能还会被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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