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昨夜摸到外城,虽被守军打退,北境却进入了最高戒备。
城中钟声连响三遍,官眷和孩子先往内城石窖转移。
管事给各院发避难木牌,发到我这里时,手里只剩下一张名单。
他翻了两遍,脸色越来越白。
夫人,您的名字……还没有。
我看着那本册子,连生气都觉得累。
西院已经套好了马车。
顾明姝裹着雪狐斗篷,被两个亲卫护着往内城去。
她经过院门时还停下来问我:姐姐不走吗?
我没有回答。
城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屋檐上的积雪被震得往下落。
管事急得满头是汗,想把自己的木牌给我,可木牌刻着姓名,根本混不过守军。
我只好带着院里的两个小丫鬟往普通百姓的避难坊走。
才走过两条街,火箭已经越过城墙。
一支燃着火的箭扎进酒肆屋顶,干草遇火便窜起半人高的火舌。
街上人群四散奔逃,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挤倒,我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再抬头时,通往避难坊的巷口已经被塌下来的棚架堵住。
石窖就在前方。
守窖的军士却伸手拦住我。
木牌。
没有。
夜禁册呢?
也没有。
他认得我身上的将军府衣饰,却不敢放人。
战时若放错一个人,军法要砍头,夫人,您别为难小的。
身后又有火箭落下来。
我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她有木牌,在她衣襟里。
军士找到木牌,把孩子抱了进去。
石门重新合上。
厚重的闷响落在耳边,我站在门外,竟想起一年前的第一场雪。
那时我也站在城门外。
只是今日,连躲命的门都不认我。
我和两个丫鬟转身往城隍庙跑。
跑到半路,一截燃烧的木梁从二楼砸下。
我推开身边的人,自己被梁尾扫中后背,整个人扑在雪水里。
胸口像被重锤砸过。
我撑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喉间泛出腥甜。
丫鬟哭着找人来抬我。
等火势被压住,谢照川终于赶到。
他骑马穿过长街,身后跟着顾明姝的马车。
顾明姝只是额角擦破了一小块皮,谢照川却亲自把她从受惊的马车里接下来,交给军医。
回头时,他才看见躺在木板上的我。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知微?
我没有应。
军医剪开我后背的衣裳,两根肋骨被砸得骨裂,肩上的旧伤也渗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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