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万历年间,云南临安府通海县,支弘都坐在酒楼里,面对三位朋友说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请求:想请他们轮番试探妻子的品行。
这不是寻常的夫妻口角。支弘都家境殷实,妻子正姑年约十八岁,容貌出众,性情端庄。婚后,她谨守礼法,操持家务,对丈夫也十分顺从。按常理说,这样的婚姻已经足够安稳,可支弘都偏偏因此不安。
妻子越漂亮,他越担心旁人觊觎;妻子越贤惠,他越怀疑背后另有隐情。起初只是几句牢骚,后来变成反复盘问,再后来,竟把疑心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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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来的三人,分别是于漠、莫雨和应瑞。酒过几巡,支弘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只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守住本分。”
三人起初以为他是在说笑,见他神色严肃,竟然答应下来。这个决定,已经让一桩夫妻私事,悄悄变成了四个男人共同参与的危险安排。
第一场试探,停留在言语之间。于漠趁支弘都不在场,对正姑说了些轻薄话。正姑当即变色,严词斥责,随后把事情告诉丈夫,还提醒他不要同品行不端的人过分交往。
支弘都听后,表面上连连点头,心里也短暂获得了满足。可这种满足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又想到,能挡住几句调笑,未必能挡住真正的威胁。
于是,第二场试探接踵而来。莫雨带着一把刀找到正姑,借此逼迫她屈从。正姑没有退让,反而将脖颈迎向刀锋,摆出宁死不屈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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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见状,顿时慌了,连忙丢下刀逃走。正姑再次把经过告诉支弘都,并劝他慎重交友。支弘都这回受到的震动更大,妻子的反应足以证明清白,可他的疑心却没有因此消失。
有意思的是,疑心一旦不受约束,证据越多,反而越能催生新的怀疑。支弘都又琢磨起来:言语挑逗挡住了,刀子也不怕,若三人真的合力用强,她还能不能保全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像火星落进干草。支弘都再次找到三位朋友,提出更危险的安排。他让妻子在自家小花园置办酒菜,自己则借故离开,给三人制造接近正姑的机会。
于漠、莫雨、应瑞依计前往。酒席散后,正姑发现丈夫不在,准备离开花园。三人借着酒意跟随她进入卧房,随后强行拉扯,企图逼迫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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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测试”的范围。于漠和应瑞很快意识到,正姑的态度已经清楚无误,继续下去必然酿成大祸,便先后松手。莫雨却迟疑片刻,没有及时停下。
正姑抓住这一瞬间,从床边抽出藏好的尖刀,刺向莫雨。刀锋击中要害,莫雨当场毙命。于漠和应瑞惊慌逃出房门,大声呼喊支弘都。支弘都从暗处出来,听到妻子和朋友都出事,连忙冲进卧房。
正姑也在冲突后自尽。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参与强迫的人,两条性命在顷刻间消失。支弘都这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求证,实际是在一步步把妻子推入绝境。
于漠见事态无法收拾,便向支弘都献计,试图伪造案情:把莫雨说成强行欺辱正姑,正姑反抗时误杀莫雨,随后因不堪受辱而自尽。几人商量之后,到通海县衙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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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审理此案的刘知县没有轻信口供。现场状况、人物言辞和伤情之间存在多处不合,几人对细节的说法也互相冲突。经过审讯,支弘都等人终于供出所谓“三次试探”的真实经过。
依照当时法律,支弘都因策划并推动危险行为,导致正姑死亡,被判斩监候,所据条文涉及“威逼人致死”。于漠、应瑞虽参与其中,但在关键时刻曾中止恶行,各受杖刑一百、徒刑三年。
案情上报后,正姑的抗拒行为得到旌表,朝廷赐银三十两,用于修建牌坊,并颁赐匾额,以表彰其贞烈。只是这份旌表,无法改变她已经失去性命的事实;牌坊能够记录名节,却不能替代一个人的生命。
支弘都原本拥有一段安稳婚姻,却把夫妻之间的信任拆成一道道考题。每次试探都没有让他安心,反倒把局面推向更危险的地方。到了第三次,所谓验证已经成为逼迫,所谓朋友也成了共同制造惨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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