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躲开。
可我受伤太重,竭尽全力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眼看着牧璟尘的车离自己越来越近,我的脸烧得通红,下意识抬手去遮衣衫褴褛的自己,指节都在发抖。
可牧璟尘只顾着一边开车,一边跟简青宣说话,目光连偏都没有偏过来。
他开车从我身侧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我松了一口气。
我忍着痛,往前走。
路边有晨练的富人认出了我,窃窃私语。
“这不是时家那个假千金吗?”
“听说早被赶出时家了,怎么又跑到半山别墅来了?该不会是知道牧总和时家真千金要结婚了,不甘心才回来的吧?”
“她有什么不甘心的,当初牧总也没说要跟她分开,反而她自己提的离婚。”
“是啊,那时候圈子里都很震惊,她怎么会舍得跟牧总离婚……”
我听着,眼底划过一抹悲凉。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牧璟尘跟我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可他们不知道,牧璟尘从来没有爱过我。
而我,也必须把属于简青宣的一切,都还给她。
这时,我一阵头晕目眩,再也撑不住了,重重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
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我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幅价值不菲的水墨画,落地窗外正对着的那棵百年红枫。
这是牧家别墅的客房!
我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破碎不堪的衣服已经被人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白的棉质睡裙。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推开房门。
到处挂着红绸,从二楼的扶栏一路铺到客厅的尽头。
落地窗前摆满了红玫瑰,茶几上叠放着红色的丝绒礼盒,连楼梯的扶手上都缠着精致的红色丝带。
有几个穿中式制服的保姆忙碌着,细碎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听说牧总特意嘱咐,他和青宣小姐结婚的鲜花要用厄瓜多尔的玫瑰,婚纱要找巴黎那家老牌工坊定做,那些婚礼设计师跑了半个月还没敲定所有细节。”
“以前牧总娶前一个太太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怎么到了简小姐这里,就事事都要这么精细。”
“好了别抱怨了,你们有没有发现,牧总最近心情特别好?前天我不小心打翻了炖汤,他只说了句没关系就过去了。以前牧氏的人谁不知道牧总最讨厌人毛手毛脚,犯了错那是直接让走人的。”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扶着栏杆,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以前牧璟尘跟我结婚的时候,也一起选过婚戒,一起看过婚宴的场地。
只是他没有在意我的婚纱是谁设计的,也没有在意婚礼现场用什么花。
娶合适的人,和娶喜欢的人,原来是不一样的。
鬼使神差地,我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牧璟尘一袭深灰色西装和简青宣并肩而立。
简青宣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璟尘,我一想到我们快结婚了,就觉得像在做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和鸢雾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但那时候你是鸢雾的丈夫,我以为此生都不能跟你在一起。”
她抬眼看牧璟尘,眼底都是柔情,“幸好鸢雾跟我说她从没喜欢过你,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跟你在一起了。”
牧璟尘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把简青宣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往后余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吞不下也吐不出。
我本想去道谢,却又不想打扰他们。
于是我悄悄离开,在别墅里走着,才发现这里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些大师亲手打造的红木家具,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还是那些我走了无数遍的中式回廊。
只是到处挂满了红绸,到处都在提醒我。
我曾经的丈夫,要娶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了。
“你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循声回头,撞上牧璟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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