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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赢得几个冠军,才能让电竞俱乐部成为一门可持续的生意?
作者:陈文健
图片:来自网络
一个月前,芬兰电竞俱乐部ENCE宣布完成新赛季CS2阵容的组建,并与选手签下长期合同。这支曾经叱咤世界赛场的队伍,希望通过培养年轻选手,重新找回昔日的竞争力。
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比想象中更短。
10月26日,ENCE突然发布了一份告别声明,宣布董事会已经决定申请破产。声明的标题只有一句话:“The End of an Era”(一个时代的终结)。
就在六天前,另一家老牌电竞俱乐部EG也宣布,将于11月2日起停止运营,结束长达27年的历史。
短短一周,两家曾经站上世界顶级电竞舞台的俱乐部,相继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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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熟悉电竞历史的观众而言,EG的名字并不陌生。
这家成立于1999年的北美电竞俱乐部,曾涉足DOTA2、英雄联盟、CS、无畏契约等多个项目。
2015年,EG在TI5上捧起冠军盾,成为北美DOTA2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队伍之一。八年后,EG又在2023年无畏契约洛杉矶全球冠军赛上击败PRX夺得世界冠军。横跨两款游戏的顶级赛事冠军,让EG在电竞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NCE同样创造过让无数玩家记忆深刻的时刻。
2019年,ENCE在IEM卡托维兹Major接连淘汰强敌,一路闯入决赛。尽管最终不敌Astralis,但伴随着“EZ4ENCE”的欢呼声,ENCE一跃成为CS电竞圈最受关注的俱乐部之一。
此后,ENCE又在2023年夺得IEM达拉斯冠军。俱乐部旗下的星际争霸选手Serral,也曾在2018年赢得WCS全球总决赛冠军。
论竞技荣誉,两家俱乐部都曾拥有令无数同行羡慕的成绩。可如今,这些奖杯和荣誉,都没能留住它们。
实际上,EG如今的结局固然令人唏嘘,但回看三年前的夺冠时刻,这家俱乐部的经营困境早已有迹可循。
2023年8月,刚刚拿下世界冠军的EG,本应迎来竞技成绩与商业价值双双提升的黄金时期。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夺冠仅两周,EG便开始削减无畏契约项目的人员开支,多名替补选手和教练被允许自由寻找新东家。
随后,海外媒体又曝出,俱乐部允许冠军阵容的主力选手接触其他战队,而希望留队的选手,则可能需要接受大幅降薪,幅度最高达到50%。
当时,队内选手Ethan便曾在社交媒体上感慨,怀念过去那个只要打出好成绩,就能获得相应回报的电竞时代。这句话放到今天,似乎更有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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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EG开始逐步收缩战线,曾经横跨多个游戏项目的电竞豪门,最终只剩下无畏契约分部苦苦支撑。
然而,就连这最后一块阵地,也在今年10月迎来了新的变数。
随着Riot Games公布2027年VCT新一轮合作伙伴名单,EG遗憾落选。根据新的合作机制,入选俱乐部不仅能够获得年度资金支持,还可以分享游戏内数字商品销售收入,以及其他商业激励。
对于已经大幅收缩业务的EG来说,失去合作资格,无疑让俱乐部的生存前景更加黯淡。尽管过去几年,EG曾尝试重组业务、扩大内容创作者阵容,希望找到新的经营方向。但这些努力,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俱乐部继续走下去。
最终,在10月20日发布的停运声明中,EG首席执行官Chris DeAppolonio将困境归结于电竞行业赞助与投资机会有限,以及顶级赛事竞争成本持续攀升。
而ENCE的故事,则更加直观地呈现了一家电竞俱乐部如何从高峰一步步走向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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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芬兰企业信用信息机构Suomen Asiakastieto披露的数据,2023年,ENCE的营业收入达到631.4万欧元,营业利润约52.1万欧元。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2023年是ENCE近三个完整财年中唯一实现盈利的一年,却也正是其冠军阵容走向解体的一年。
2023年,ENCE凭借出色的阵容建设夺得IEM达拉斯冠军,跻身世界顶级CS战队之列。然而到了年底,队内多名核心成员相继离开,其中SunPayus被Falcons买断,NertZ则转会Heroic。
此后,ENCE多次尝试引进新选手、重建阵容,却始终没能找回此前的竞技状态。而随着成绩下滑,俱乐部的财务状况也急转直下。
2024年,ENCE的营业收入下降至315.3万欧元,营业亏损75.2万欧元。到了2025年,营业收入进一步缩水至132.1万欧元,营业亏损扩大至99.3万欧元。短短两年,ENCE的营业收入累计减少近八成。
2025年初,俱乐部先后退出守望先锋和彩虹六号项目,希望进一步集中资源。
其中,在宣布退出彩虹六号时,时任CEO Mika Kuusisto明确表示,有限的游戏内皮肤销售和商业合作机会,未能让俱乐部实现预期的商业化目标。
而到了今年3月,ENCE更是决定彻底改变CS项目的经营方向。
俱乐部宣布放弃继续高投入打造国际阵容,重新把经营重心放回芬兰本土,希望通过培养年轻选手,建立更可持续的运营模式。
6月,昔日ENCE功勋选手allu重新回归,担任CS2战队主教练。对于不少老粉丝而言,这似乎是俱乐部回归初心的开始。
只是当时的ENCE,已经没有太多试错空间。
过去两年积累的亏损,让俱乐部很难仅仅依靠调整阵容和压缩成本,就重新恢复健康的财务状况。
从3月宣布战略转型,到10月决定申请破产,ENCE的最后一次自救只持续了七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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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俱乐部的命运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指向了电竞行业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一支电竞队伍究竟需要赢得多少场比赛,才能让俱乐部成为一门可持续的生意?
从竞技层面来看,冠军意味着荣誉、流量和关注度。但在收入端,许多电竞俱乐部的商业结构仍然相对单一。
赞助商是重要收入来源,赛事奖金则受到竞技成绩影响,很难作为稳定的经营基础。至于粉丝周边、内容创作等方向,虽然提供了更多商业化机会,但并不是每家俱乐部都能将其经营成具有足够规模的独立业务。
过去,电竞行业一直在尝试向传统职业体育靠拢,通过赛事赞助、版权销售、门票及商业授权等方式,建立独立的收入体系。
但近年来,一条新的商业化路径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让电竞赛事与游戏本身产生更直接的联系。
其中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游戏内数字商品的销售分成。
根据Riot Games公布的数据,2025年,VCT向参赛俱乐部分配的收入达到1.052亿美元,其中超过8600万美元来自游戏内数字商品,占比超过八成。
相比2024年的4430万美元,VCT的数字商品分成收入几乎翻了一番。
从战队皮肤、赛季礼包到冠军赛限定道具,玩家不仅可以通过购买虚拟商品表达对俱乐部的支持,也让赛事的商业价值直接转化为游戏内的消费。
对于俱乐部而言,这意味着除了赞助商、比赛奖金和赛事奖金之外,又多了一项能够从粉丝群体中持续获得收益的渠道。
而这样的变化,也在推动电竞赛事与游戏发行进一步融合。
例如在2026年VCT CN推出的城市巡回计划中,腾竞体育提出了“1+1+PLUS”模式,将电竞赛事、游戏发行活动与文化内容,以及举办城市的文旅资源相结合。
近年来,Riot Games不断扩大VCT合作俱乐部的商业权益。根据官方披露的数据,2025年,VCT向参赛俱乐部分配的收入达到1.052亿美元,其中超过8600万美元来自游戏内数字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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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电竞赛事与游戏商业化的联系日益紧密,俱乐部能够从中获得多少收益,也在更大程度上取决于游戏厂商的分配机制。
2027年VCT新一轮合作计划中,全球超过100家俱乐部提交申请,最终只有32家获得合作资格。
EG的退出,揭示了这一变化的另一面。电竞赛事与游戏的深度融合,正在创造新的商业价值,但如何让更多俱乐部从中受益,并将这些收益转化为长期发展的动力,仍是整个电竞行业需要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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