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8日,霍英东在北京病逝,享年84岁,如今20年过去,霍家依旧是人才辈出,从霍启刚到霍启仁,个个出色。
而霍英东本人更是霍家的代表,当年他身价高达百亿,却总是穿旧睡衣,出门也不像其他富豪那样前呼后拥,身边常常只有一个司机,如此低调。
霍英东对自己的人生打过一个很高的分数,作家冷夏在《霍英东全传》里记录过一次对话,她问霍英东,假如人生满分是100分,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霍英东连想都没想,冲口就说:“不止100分,起码100多分。”他接着解释,几十年来不单是自己赚钱,还帮别人赚钱,从朝鲜战争时期那一批人开始,所有帮过他或者与他合作过的人,个个都赚钱、发达。
这话听着很自信,但后面还有一句更直白的,他说自己敢讲“从来没有负过任何人”,不过不少与他合作过的人,都有负于他。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看,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不需要保镖,一个人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怕的往往不是外面的危险,而是自己心里那本账过不去。
白天鹅宾馆的老员工记得霍英东的另一面,2006年他去世后,广州白天鹅宾馆五六十名服务过他的员工聚在一起,客房部的一位员工提到一个细节,说霍先生生活特别简朴,吃得清淡,喜欢运动,一件睡衣穿了好多年,都没舍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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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饮部的员工也讲,他平时出去吃饭经常穿波鞋、运动衫,一点架子都没有,见到普通员工会主动微笑说话。
一个在合同还没签好就敢先投1350万美元建白天鹅的人,回到生活里却对一件旧睡衣舍不得换,这种反差不是装出来的,身边人看了很多年,记住的就是这些细碎的东西。
真正让白天鹅员工记到后来的,不只是旧睡衣,总经理杨小鹏回忆,2004年合作期满,霍英东毫无条件把白天鹅交还给广东省政府,当时宾馆资产已经超过20亿元。
杨小鹏说得很平实,这不是一般投资者能做到的,从这件事上能看出他胸怀的是改革开放事业,不只是一家酒店的账本。当年建白天鹅的时候,霍英东提过一个理念,要让酒店“大门敞开”,成为中国第一个允许非住客参观游览的高级酒店。
市民一批批来看总统房,员工担心地毯被踩坏,霍英东知道后说,让他们踩,让他们看,要让老百姓知道什么是改革开放,什么是好日子。
把一间高级酒店当成一扇窗,而不是一块招牌,这种想法放到今天看,依然不像是纯粹的商人算账。
他在南沙做的事也带着同样的味道,1987年陪霍英东去南沙勘察的人回忆,那时南沙还是一片烂滩涂,车走到半路要转船,有时还得赤脚涉水。
霍英东看中的是南沙处在珠三角几何中心的位置,想在那里圆一个海滨新城的梦,把它当作“一生最后一件事”来办。
此后十几年,他在南沙投入近40亿港元,建轮渡、客运港、货运码头、资讯科技园,坚持每周抽一天到南沙现场办公,风雨不改。
CCTV“感动中国”候选人的介绍里也提到,霍英东捐建了洛溪大桥、大石大桥,拨款支持南沙的道路和学校,单在家乡番禺的投资建设就超过40亿元。
这些数字和他那件穿了好多年的睡衣摆在一起,很难用“节俭”两个字简单概括,更准确地说,他对钱花在哪里有一套自己的顺序,该花的地方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不该花的地方连一件旧衣服都懒得换。
不带保镖这件事,霍英东自己给过一个很轻的解释,有人问他发达以后有没有担心过被绑架,他说从来没担心过,做人关键是问心无愧,要有本心,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大道理,但放在他身上,和白天鹅交还省政府、南沙长期投入这些事连起来看,就不是空话。
一个愿意把建好的酒店无条件交出去的人,一个在烂滩涂上耗十几年的人,走在街上确实不太需要有人替他挡什么。
钱能算出数目,有些东西算不出来,白天鹅交还时值20多亿,南沙那片烂滩涂上耗了十几年,这些账本上都有,可老百姓记住的偏偏是那件旧睡衣。
一个人走了20年,后人提起他先想到的不是财富榜,而是不带保镖走在街上、对普通员工笑一笑,这大概就是那句“不止100分”里最实在的部分,钱会花完,头衔会换人,留下来的那点东西,才经得起时间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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