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本让研究者困惑了一百多年的中世纪手稿，最近有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荒诞的新解释：它的书页，可能从一开始就装错了顺序。
这本手稿就是伏尼契手稿（Voynich Manuscript），现藏于耶鲁大学拜内克珍本与手稿图书馆。它表面上看是一部手写并配有插图的手稿，很可能出自16世纪的欧洲。但至今没有人——包括人工智能——成功破译它的文字。这套文字或密码如此独特，以至于被单独称作“伏尼契语”（Voynichese）。
据近期发表在期刊《数字中世纪研究》（Digital Medievalist）上的一项研究，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这部手稿的书页装订有误。这或许正是专家们读不懂它的另一个原因。
手稿目前以“折帖”形式装订——即数页纸折叠后缝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册子。但研究认为，它最初的设计是“一叠独立的对折页”，也就是把纸对折成两页，再一张张叠起来，“按顺序阅读”。
研究合著者、美国中世纪学院执行主任丽莎·法金·戴维斯（Lisa Fagin Davis）对Gizmodo表示：“这意味着，任何依赖当前页序的研究都需要重新审视，因为这部手稿的顺序是乱的。”
伏尼契手稿得名于波兰裔美国书商威尔弗里德·伏尼契（Wilfrid Voynich），他于1912年从意大利一所耶稣会学院购得此书。此后它几经遗赠和转售，最终于1969年入藏耶鲁。
书页由犊皮纸制成，碳定年结果显示其年代约为15世纪初；有记录的最早持有者生活在16世纪末的德国。手稿共240页，满是彩色插图和一行行用墨仔细写就、不断重复的字母，与现代西方字母表有几分相似。
戴维斯对Gizmodo说：“它可能是一种密码、一门失传的语言、一堆无意义的文字，或者完全另有所指。插图同样怪异，有奇幻的植物、天文与黄道图、沐浴的女性，以及其他尚无法解读的图像。”
戴维斯此前研究过这部手稿。2020年，她得出结论：手稿由五位不同的抄写员写成。这些抄写员书写风格之间的差异，正是这项新研究的关键。新研究由她与马耳他大学信息科学家科林·莱菲尔德（Colin Layfield）合著。
在5月一篇论文的基础上，两人应用了潜在语义分析技术。按研究的说法，这种技术可以比较“任意两段文本，根据其中出现的词、词与词之间的关联程度以及它们在一般语境中的用法，得出一个相似度分数”。
他们寻找文本符号之间的规律与相似性，结果发现手稿各页的笔迹呈现出不合逻辑的交替：一页由某位抄写员写成，下一页换成另一位，如此反复。这与中世纪手稿通常的制作流程并不相符。
莱菲尔德对Gizmodo说：“通常一位抄写员会写满一个折帖‘小册子’，但现在的装订却让不同抄写员出现在同一个折帖里，说白了，根本不会这么做。”
还有其他反常之处。戴维斯对《生活科学》（Live Science）说，书页顶部有一大片水渍，但在相邻页面上并不对称地出现。她还补充：“有好几个例子是，图像在页面中间延伸出去，又从另一面出来，尽管中间隔着一堆页。”
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判断：伏尼契手稿原本应是“一叠按顺序阅读的独立对折页”。在某个时刻，这些对折页被错误地嵌套在了一起。
莱菲尔德对《卫报》说：“一旦把它们当作一叠散页来看待，所有这些艺术上的异常之处就突然对上了。”
围绕伏尼契手稿的未知仍然很多。那些字母或符号依旧未被破译。专家们提出过各种推测：抄写员可能有意将文本编码以保守秘密，也可能是在为一门只存在于口语中的神秘语言创造书写系统。还有人认为整本书是一场骗局，是中世纪骗子为蒙骗收藏者而写下的胡言乱语。
戴维斯对《卫报》说：“我认为我们很可能在看的……是一件由一个希望把知识传下去的群体制作的物品。”她表示，手稿中的一些插图暗示其内容与女性性行为和生殖有关，此前的多项研究也提出过类似看法。
这项新研究或许能为破译这部恼人手稿的专家们提供新的切入点。而这部手稿能够存世，可能恰恰要归功于那个装错它的人。
戴维斯对《卫报》说：“中世纪留存下来的手稿太少了，因为它们没有被装订。讽刺的是，无论把这部手稿装错的人是谁，他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让它得以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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