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嫌校服规定不合理，做调研后校长把他们请进了决策会

“大人应该更认真地对待学生，我们也有自己的声音和不同的看法。”这句话来自一名初中生。

在美国加州的一个学区，初中生们发现，学校在制定他们关心的政策时——比如着装规范——并没有把他们的视角算进去。他们没有停在抱怨上，而是自己动手做起了研究：怎么才能让管理者、老师和职工在决策过程里听见学生的声音。

这些学生面向同龄人做了问卷调查和焦点小组，整理出一份给学校的建议清单，其中包括更多由学生主导的活动，以及让学生更主动地参与学校政策讨论。到了下一个学期，校长把学生加进了几个学校领导委员会。在那里，学生们参与的不只是着装规范，还涉及学生社交活动和课堂课程安排等项目与政策。

这件事背后是一个更普遍的处境：美国许多年轻人都表示自己对学校感到疏离、缺乏参与感，而这与出勤率下降和更严重的心理健康挑战相关。归属感和连接感，往往预示着出勤、学业表现、社交福祉、自尊以及其他积极结果。

研究是寻找解法的一条路径。青年参与式行动研究（YPAR）是一种正在兴起的做法，它把年轻人当作专家，让他们去改善自己的生活、社区以及服务青年的机构。在美国各地的初高中，选修YPAR课程的学生通过研究为政策、实践和同伴教育提供依据。他们关注并着手处理的议题范围很广，包括改善师生关系、同伴关系、安全、学校午餐选择，以及减少不成比例的纪律处分、物质使用和通勤障碍。

在提供YPAR机会的学校里，学生被训练成研究者、知识生产者和改变者，为学校社区作出贡献。YPAR的证据也能加深成年人对学生归属感、参与模式和福祉成因的理解，从而带来更贴合、更有回应性的解决方案。

这种影响会落在学校“生态”的不同层面。俄亥俄州一个学区的高中YPAR学生，调查了学校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心理健康服务。全校范围的调查显示：服务是有的，但很多学生并不知道。学生们随即行动，制作更多宣传材料、举办信息说明会，还和老师、辅导员、管理者以及学区总监开会，讨论在学区层面改善心理健康服务与获取途径的可能方案。

在关系层面，加州一个学区的初中YPAR学生发现，他们感受不到老师的支持。他们围绕师生关系对同龄人做调查和焦点小组，得出的具体建议包括：练习主动倾听、表现出尊重与关怀、在作业安排上更灵活、加入更能让学生发声的课堂活动。他们还建议由学生来评价老师。

在学生个体层面，加州另一个学区的高中YPAR学生用英语和西班牙语组织了关于出勤与归属感的焦点小组。根据发现，他们提议设立伙伴计划，帮新生和同龄人建立联系；举办全校工作坊，提高对种族刻板印象的认识；以及用午间足球赛来增强归属感。

YPAR不是“一刀切”。 facilitators 会在学校、课后项目、青少年中心等社区机构等不同场景中调整做法。即便在同一所学校，周期也可长可短：有的项目只占一个学期里的一个单元，有的贯穿整学期，个别甚至横跨整个学年。它有时也以社团或课外活动的形式在正式课堂之外进行。尽管结构和时长各异，许多项目会走过这些步骤：组建团队、识别并界定问题、选择研究设计与方法、收集数据、分析解读结果、制定行动计划与建议、传播发现、采取行动。

在整个过程中，年轻人是领导者，决定他们想调查的话题、议题和问题；成年facilitators 则作为支持性的引导者和导师，培训他们掌握研究方法——无论是产生数值数据，还是文本与图像数据。随后由年轻人收集和分析数据，制定行动计划与建议。

YPAR的一个核心价值，是成年facilitators 与青年研究者之间真正的权力共享。多数时候，年轻人在学习空间里只是成年人知识的“接收者”；在传统的成人主导研究中，青少年通常只是调查或访谈的“受访者”，对研究问题、方法和解读没有发言权。YPAR挑战这种动态，把年轻人定位为知识生产者，把生活经验的专长与系统的、基于数据的探究结合起来。青年研究者拥有决策权，是YPAR过程的主要推动者，成年人则是帮助他们推进项目的引导者。

权力共享是一套可以学习、也可以教授的技能。相关指南提供了课程和活动，帮助facilitators 关注权力动态，并给出在YPAR全程支持权力共享的策略。当支持性结构到位时，成年人与年轻人可以在研究中富有成效地共享权力。

YPAR研究的成果，可能带来政策或实践的改变，也可能不会。成年facilitators 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有策略地把YPAR证据连接到关键决策场合，并帮助落实学生的行动计划。他们可以做的第一步，是找出已有的决策结构，看哪里有机会纳入YPAR证据；也可以判断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常规。

在实际工作中，学生们一再强调，大人“让他们知情”有多重要——要反馈他们的YPAR证据是否被使用、如何被使用。真正整合YPAR证据，意味着对学生保持透明，并在整个过程中持续跟进。成年人应当认真对待YPAR证据，并主动防止走过场式的做法，也就是让证据变成打勾交差，而不是有意义的参与。归根结底，支持YPAR的成年人必须主动创造一种条件，让年轻人感到安全、被听见、被重视。

地方、州和国家层面对YPAR的兴趣正在增长，它也与学校里已经在推进的许多倡议相契合。例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将YPAR 视为应对影响心理健康与福祉状况（如社会孤立、暴露于不安全环境）的一种有前景的做法。在加州，SB997要求把学生声音纳入学校和学区的预算过程。俄勒冈、俄亥俄和新泽西也有类似规定，要求在决策中纳入青年声音。YPAR与社会情感学习项目之间也存在明显的协同效应，后者已在许多学校落地。YPAR还与许多学术能力和标准相契合，为学生提供了建立持久学术与职业技能的独特机会。

学生们在乎自己的学校，也想把它变得更好。成年人需要听见他们，重视他们的想法，并支持他们去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