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引望、北汽接连入局 换电规模化提速，盈利难题待解

过去八年，换电在中国市场始终带着浓厚的“蔚来色彩”：投入重、回报周期长、参与者有限，规模长期停留在小众试点。然而最近一个月，吉利与蔚来、引望智能与宁德时代及时代电服、北汽与宁德时代先后签约，或股权互持，或生态接入，或车型与渠道适配，共同推动换电进入跨品牌、开放共享的产业化新阶段。规模扩容趋势已明，不过全行业亏损、标准未统一、闪充分流等挑战，也随之被推到台前。

■廖木兴/图

蔚来八年坚持 为何仍需要盟友

复盘换电赛道，绕不开蔚来过去八年的坚持。

公开数据显示，蔚来在充换电技术和基础设施上的累计投入超过200亿元；截至今年10月23日，其全国换电站达到4191座，累计换电服务超过1.25亿次。今年国庆首日，蔚来单日换电服务量达到183469单，创历史新高。高频、稳定的补能行为，说明换电并非伪需求。

但蔚来的困境同样真实。蔚来单站日均换电约24次，其CFO曲玉给出的现有换电站盈亏平衡线是日均60至70次；即便第五代换电站可将平衡点压至约45次，缺口依然明显。此前公开披露的信息亦显示，蔚来换电网络中仅约两成站点达到盈亏平衡，多数站点仍处于投入期。这意味着，蔚来用八年时间铺出的网络，在财务上仍高度依赖整车销售输血，换电业务自身的造血能力尚未兑现。

奥动新能源的招股书提供了另一个参照：2023年至2025年，奥动自有换电站的换电服务毛利率持续为负。宁德时代换电业务负责人、市场体系联席总裁杨峻也曾公开表示，行业“几乎全行业亏损，利用率非常低”。不过，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在重庆已率先实现区域盈利，说明单城密度足够高时模型具备跑通的可能。但一个城市的盈利能否复制到200个城市，仍是一个未被回答的问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蔚来需要盟友。9月28日，吉利控股以易易互联100%股权加6.4亿元现金入股蔚来能源，持有约30%股权；蔚来则反向持有吉利旗下浩瀚能源10%股权，蔚来能源投后估值约160亿元。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易易互联运营389座换电站，全国排名第四，这些营运车辆换电站将整体并入蔚来能源体系。李书福随后在2026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明确表态：“不能搞重复建设。吉利搞一套，蔚来搞一套，重复建设，没有必要。”

各家路径不同 但均指向开放共享

如果说蔚来与吉利的合作是“存量网络的相互开放”，那么引望与宁德时代的联手，则是从技术架构的底层重新定义换电的想象力。

10月19日，引望智能、宁德时代、时代电服在福建宁德签署《智能化补能生态战略合作协议》。按照协议，搭载华为乾崑智驾方案的换电车型，将实现自主寻站、自动入库、自动对位，99秒完成全自动换电并自主驶离。结合相关公开信息来看，首款合作车型指向东风与引望联合打造的奕境品牌。引望CEO靳玉志表示，这是华为乾崑智驾在已接入百万量级充电桩生态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的智能换电服务。这一生态能为用户带来更好的体验，实现行车更安全、用车更便捷。

引望这步棋的意义不在换电本身，而在“无感补能”的闭环。数据显示，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网络截至今年9月29日已建成2520座，覆盖31省200城，近2万块电池完成入仓。但车端适配长期以营运车辆和15万元以下车型为主，C端家用渗透率有限。引望的接入，等于为巧克力换电打开了一条通往搭载乾崑智驾的主流乘用车产品的通道。双方各补一块短板，换电从一个孤立的补能动作，向智能出行生态中的一个节点靠近。

北汽的入场方式则更为“务实”。10月22日，北汽集团与宁德时代签署百万辆级换电战略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北汽将推进旗下多品牌适配车型接入巧克力换电生态，协同冲刺100万辆换电车目标；双方还计划开放经销商网络，围绕门店精准建站，探索联营模式，落地“10分钟换电圈”。

中国充电联盟开放服务平台总经理仝宗旗表示，新能源汽车补能体系走向多元化是行业确定趋势，除充电、换电之外，未来无线充电、自动充电等模式也会逐步发展。站在车企角度，为用户提供多元化、差异化的补能选择，已经成为产品竞争力的组成部分。

规模上了台阶 但账还没算平

截至2026年9月，全国换电站保有量达到7108座，蔚来与宁德时代两大换电阵营并行而立、各自成网，从数量上看，换电已经跨过了“小众试点”的门槛，并随着更多玩家汇聚，进入规模化扩容的阶段。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2026年底的建站目标是3000座，长期规划3万座；蔚来能源则计划到2030年累计建成1万座换电站。基础设施的军备竞赛，短期内不会停下来。

但规模上了台阶，不等于账算得平。换电要跑通的，不只是单站盈亏，还有跨品牌互通、标准统一和电池资产收益。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换电模式依旧面临着电池标准尚未统一、跨网互通难，场站重资产投入大、盈利压力突出，电池资产估值、权责分润机制也并不完善等挑战。

闪充技术也在另一条路线上快速逼近。当充电效率进入分钟级，换电以“快”为核心卖点的优势空间被压缩。蔚来CEO李斌表示：“超快充再快，不可能有换电快”，并认为频繁使用超快充对电池寿命和长期安全性“有一定的损害”。不过有分析人士指出，闪充不会替代换电，却会分流掉换电在C端市场最脆弱的那部分用户。

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此前预判，到2030年换电将与家充、公共充电桩“三分天下”。灼识咨询数据显示，中国换电行业市场规模预期于2030年达到705亿元，2024年至2030年复合年增长率37.8%。但规模化只是入场券，能否把网络密度转化为利用率、把电池资产转化为可交易能源资产，才是换电盈利难题真正破解的关键。

■新快报记者 陈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