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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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闻】
N何志荣
苏东坡与王安石皆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是著名的文学家、诗人。苏东坡比王安石小十六岁,故称其为师长。苏东坡在虚龄二十一岁时就考中了进士,科举顺利,少年成名,因此他有点心高气傲,有三次将王安石气得不行。
那年在金陵(今南京)的王府内,王安石正襟危坐,手捧茶盏,眉间荡漾着几分舒心的笑意。最近他新弄到一桶中泠泉水,烹煮着明前龙井,正待细品。忽有门子报告:“苏学士来访!”话音未落,苏东坡已大步跨入,笑吟吟拱手道:“晚生给荆公请安。吾已遵嘱取来中峡水,今特奉上清茶一杯,请您品鉴。”王安石颔首命坐,双手接过小苏递上来的茶,用碗盖将茶水轻轻一撇,微微地啜饮一口,刚要下咽,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此乃下峡之水,怎说是中峡水?”
苏东坡大吃一惊,知道事已穿帮,只得如实告知:“恩相明察!因那天回程时,三峡水流湍急,舟行如箭,弟子又只顾贪看两岸山景,听那猿啼之声出了神,过中峡时竟忘了取水,便在下峡舀了些来,请恕罪。”王安石搁下茶具,两眼盯着苏东坡教训道:“《水经注》载,上峡水性太急,下峡过缓,唯中峡缓急相半,最宜煎茶。你这分明拿老夫取乐。”苏东坡不敢回话,连连吐着舌头向后退去,其狼狈相引得满堂哄然。到了清代,诗人牛焘有《辨水谣》单道这段佳话:“上峡水急下峡缓,中峡烹茶味恰半。东坡误取下峡归,荆公辨水茶色慢。”
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王安石精心著述《字说》,在一篇文中将“波”字解释为“水之皮”。苏东坡看后拍案大笑,朝着王安石调侃道:“若‘波’是水之皮,那‘滑’岂非水之骨了?”王安石一时语塞,看着东坡半晌说不出话来。此时苏东坡已踱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个“坡”字,不无得意地说:“恩相请看,这个‘坡’字,莫不是土之皮?”满座宾客皆掩口葫芦,不敢笑出声来。
最绝的还有一事,熙宁四年(1071),苏东坡在杭州任通判,王安石路过杭州顺便去看望他。王安石闲着在客舍里作诗,回想到当年在黄州时的一个情景,准备写首《咏菊》绝句,开头两句是:“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写到此,笔却顿了下来,一时难以续上,便出门散步,再作推敲。
不承想王安石前脚走,苏东坡后脚进,看到这尚未完成的诗稿,觉得有问题,便自以为是地续上两句:“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他认为菊花敢与秋霜斗,哪会凋零满地?续完后就出门了。王安石进屋一看,哼了一声道:“看来这小子还需历练。”回去后便以另事奏本皇上,将苏东坡贬谪到黄州任团练副使。
苏东坡到黄州的第二年,重阳过后,一场秋风竟将他衙署的院子里的菊花吹得金黄一片。他呆立于花径,怔怔地望着遍地残英,忽想起自己改诗之事,不禁抚额长叹:“原来荆公未曾欺我。”
这三场“气”,原是年轻意气撞着老成持重,才情锋芒碰上学问严谨。千年后再看,倒像是两盏清茶在对酌。一盏是苏东坡的鲜爽跳脱,一盏是王荆公的醇厚深沉,虽偶有呛喉,余味却久久不散。毕竟能气到一处的,从来都是棋逢对手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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