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去银行做一笔一年期远期结汇,提前锁定明年这个时候的美元卖价,银行给的价格大概在6.47左右。这个数字我看了很久。
10月23日,人民币即期汇率约6.6696,1年期美元兑人民币掉期点为−2005pips,对应远期汇率约6.47。简单说,市场上拿真金白银下注的人,大多认为一年后人民币会比现在更值钱。
人民币这一年涨得不算慢。按今年年初7.0附近测算,人民币对美元年内升值约4.6%;若从2025年低点7.3—7.4起算,累计升幅已逼近8%—10%。
这一轮上涨也不是因为美元变弱,本轮升值是发生在美元指数未明显走弱、中美10年期国债利差仍倒挂约330个基点的情况下。真正支撑汇率的,是企业实实在在的出口收入,1—9月累计结汇23776亿美元、售汇19835亿美元,结售汇顺差约394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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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是件让人踏实的事。可有人觉得涨得还不够,最好"一步到位"。我最担心的,就是这四个字。
数字越喊越离谱 借口越找越牵强
先说德国总理默茨。6月19日,默茨在布鲁塞尔欧盟峰会后的记者会上公开声称,人民币"被低估了30%",还说这个主张在G7峰会上"得到了美国的强烈支持"。
过了一个月,他嘴里的数字又变了,在科隆大学对学生讲话时声称,人民币"多年来"被低估25%。10月中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给出了新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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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IMF的2026年最新评估,人民币实际汇率低估幅度介于17.3%至25.3%,中值为21.3%。差不多同一时间,高盛称市场低估了人民币的升值潜力。
把这几种说法放在一起,问题就很明显了。同一个人民币,有人说低估16%,有人说21%,有人说30%,最高和最低差了将近一倍。
差距这么大的数字,怎么能拿来要求别的国家调整汇率?央行的回应很直接,国际上有关汇率均衡水平的评估方法尚不成熟,将个别评估结论作为人民币汇率低估的"官方依据",是对评估结果的曲解和误用。
更有意思的是,IMF官员自己也没把原因归到汇率上。斯里尼瓦桑表示,人民币被低估是中国国内经济失衡的"症状",他认为中国通胀率异常偏低,导致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被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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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的说法,汇率是"结果",不是"病根"。硬逼着结果改变,病根并不会因此好转。
那欧洲为什么急着拿汇率做文章?看看他们自己的情况就明白了。
德国工业岗位在2025年流失了14.3万个,欧盟破产企业数量升至2015年以来最高。能源价格高、投资不足、转型缓慢,都是欧洲自己的问题,把责任推给别国货币当然更省事。可这条路欧洲人自己也承认难走,法国一家政府咨询机构的报告就承认,操控欧元贬值或人民币升值比加征关税还要困难。
日本旧伤犹未愈 广场故技又重提
默茨点名要效仿《广场协议》,让我想到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1985年9月在纽约广场饭店签字的五个国家里,就有西德。四十年后,提议给中国"再来一次"的,正是德国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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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日本当年的遭遇,很多人记住的是日元翻倍、股市崩盘。但我觉得更要命的,是升值的节奏由别人安排。
两年多时间里,日元对美元从240左右涨到120左右,出口企业压力巨大。日本央行为了稳住经济,把再贴现率降到2.5%,并且维持了两年多。
资金成本这么低,大家又认定日元只会涨,热钱和信贷大量涌进股市和楼市。1989年底日经指数涨到38915点,随后泡沫破裂,日本经济陷入长期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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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是日本"政策失误",我不太认同。国际金融权威罗纳德·麦金农,在他的书《美元与日元》里点出了本质:日本的货币政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独立性。
协议签不签,日本自己做不了主;签完之后怎么补救,手脚也被捆住了。明白了日本的经历,再看开头那个6.47,就知道为什么值得警惕。
现在市场已经普遍预期人民币会继续升值,如果外部一轮又一轮施压,把"慢慢升"变成"必须大幅升",押注人民币单边上涨的资金就会大量涌入。到那时,可怕的不是升值本身,而是汇率被情绪和外部压力推着走,偏离经济基本面。日本付出的惨痛代价,就是这么来的。
产业筑底气更足 主权在手心不慌
好在,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1985年的日本。第一,汇率规则由我们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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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人民银行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汇率的政策立场》,明确人民银行不预设汇率目标水平,不干预汇率长期趋势,同时表示极端情景下也会直接进行外汇干预,防止汇率短期破坏性超调。人民币既不会被故意压低,也不会被人逼着猛涨。
第二,中国出口从来不是靠便宜的汇率。人民币涨了将近一成,出口反而更旺,前三季度出口23.2万亿元,增长16.4%。
带动增长的是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工业机器人、电子元件、电脑零部件、电工器材等产品进出口合计超10万亿元,增长58.9%,自主品牌出口增速达26.7%,占出口的24.8%。如果只能靠压低汇率卖货,这些数字不可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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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央行所说,中国贸易发展根源于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第三,家底厚,市场广。
截至2026年9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为34003亿美元,黄金储备达7747万盎司,较8月末增加74万盎司,连续23个月增加。贸易伙伴也越来越多元,前三季度,我国对超过120个国家和地区进口和出口实现双向增长,不再依赖一两个市场。
至于IMF呼吁的扩大内需,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要走的路。按自己的节奏推进,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得更好,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的要求。
写到这里,我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人民币升值本身不是坏事,它反映的是中国产业实力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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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警惕的,是有人想把"升值"变成一根绳子,让另一头攥在别人手里。日本的经历说明,绳子一旦交出去,就很难再拿回来。只要汇率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产业底子越打越牢,人民币就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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