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开发者圈子里流传一句话:真正的 OpenAI,其实是 DeepSeek。梁文锋这一注,赢的是在全球 AI 开发者心中独一无二的影响力。
可影响力,只是入场券。离 AI 的终极目标,还有一场马拉松的距离。
面对美国的全方位围堵,一个中国的技术工作者想碰最前沿的 AI,只有两条路:
要么去美国,拿它的顶级资本、顶级芯片;要么留在国内,从头开始。
梁文锋选了后者。
今年早些时候,刚完成 500 亿融资,DeepSeek 就宣布: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建一座超大数据中心,至少装 16 万颗华为昇腾芯片,订单约 25.6 亿美元。那片草原电费三毛多一度,年均气温 4.3 度,天生就是盖机房的地方。
这是押注中国独步全球的电力基建,也是对国产 AI 芯片的终极考验——这座数据中心要对付的,是不可一世的英伟达。梁文锋说过:英伟达没有技术秘密。它真正的护城河是 CUDA 软件系统——全球几百万程序员,在上面写了十八年代码。芯片可以追,工艺可以改,软件生态拆不动。以前,包括 DeepSeek 在内,全球所有大模型,都在这套生态上开发。
美国一句话,就能把任何一家中国 AI 公司,卡在全球最好的开发环境之外。
你想换芯片?就得从大模型底层开始重打地基,多年的算法积累,辛苦搭建的团队,可能一夜归零,各奔东西。
但 DeepSeek 不信这个邪:一边靠算法,不断发掘中国特供的降频版英伟达芯片的潜力;一边在 9 月 30 日,把跑在华为芯片上的一整套工具全部开源,放进了华为的社区。不光 DeepSeek 能用,全球每一家想换中国芯片的公司、每一家部署 DeepSeek 技术的公司,从此都有了绕开英伟达 CUDA 的可能。
但这条路,代价不低。昇腾的软件生态才刚起步:算子要一个个适配,框架要重新改写,同样的模型搬过来,性能要一点点调。
此前,DeepSeek大半年没发新模型,一度被质疑昙花一现。有人甚至认为,是国产芯片拖累了DeepSeek。毕竟,最难的大模型训练,至今还高度依赖英伟达。计划部署的16万颗昇腾,主要承担日常问答等推理任务,训练这块硬骨头,依然要啃。加上华为产能有限,这16万颗芯片,可能要一年以上才能交付完毕。
别人用现成的 CUDA 直接开跑,他得从修路开始。可梁文锋的账不是这么算的:这条路再难,也是自己的路。
这不是爱国不爱国的问题,而是梁文锋追 AI 终极目标的路上,必须做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否则,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前两次豪赌,都还只是手段。
真正难的,是第三注——DeepSeek 内部,组织的纯粹性。
DeepSeek 一百多号人,没有考核指标,早上不打卡,多数员工下午六点到七点就下班了。
反观硅谷,OpenAI、谷歌的主力研究员,每周扛 70 到 80 个小时,行军床都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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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锋的解释很朴素:一个人每天能高质量干活的时间,很难超过 6 到 8 小时。加班累出来的糊涂判断,反而会浪费宝贵的算力。
不加班,怎么跟美国人拼?
一家技术公司取得突破之后,最合理的路径是什么?当然赶紧赚钱。把技术包装成产品,把产品做成平台,用流量和数据筑起护城河。用户来了就做超级 App,企业愿意付钱就组销售团队,技术领先就抬价、控接口,把利润尽可能留在自己手里。
阿里、谷歌这么干,不奇怪,它们本来就是互联网公司。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 OpenAI 和 Anthropic:本该扛着理想主义大旗的新锐,结果比传统互联网公司更激进、更贪婪——权重闭源锁死,接口越收越紧,连“思考”都按字收费,把智能当成最贵的稀缺品,仿佛要垄断人类智力的终极狂想。
OpenAI 当初是非营利组织,靠理想吸引了一大批 AI 科学家。结果一场内部政变,不懂技术的人掌了最高权力,它成了全球野心最大的资本巨兽——甚至伸手找美国政府要大把预算,为自己的扩张和亏损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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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更典型:一边标榜“绝不用 AI 作恶”、占领道德高地,一边被曝为训练模型扫描海量版权书籍,还冲在封锁中国用户、围堵中国 AI 的第一线——完全忘了,没有 DeepSeek 开源思维链,它自己可能还在大模型迭代的鸿沟面前一筹莫展。
对比这两家,DeepSeek 近乎纯粹。
不追用户量,不做超级 App,不做视频,暂时不碰金融医疗这些专门领域。连 AI 能不能看图说话、会不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在梁文锋的判断里也只是产品问题,不碰智能的主线。
为什么?因为他连电费之外的超额利润都不要。
他不要扩张,他不想成为下一个传统大公司,更不想像 OpenAI 那样,丢掉开放的初衷,变成一头无休止吞噬资源的资本巨兽。
现代公司模式几百年了,曾经带来无数进步,如今困在资本牢笼,而他则要探索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去完成那个终极理想。
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过,自己追求 AGI,崇尚英雄主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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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对他来说,首先是管理团队的办法,研究成果被全世界下载、修改、部署,员工能直接看见自己的工作如何影响整个行业。他付给研究者的不只有工资,还有一样东西:名声。你做的东西,会立刻成为人类技术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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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改变人类的成就感,无论人才流动动,都如何注定会让deepseek沉淀一群最纯粹最热爱最专注的研究者。这群人还需要什么kpi,绩效来管理吗?
此外,开源还是一种交朋友的办法。如果 DeepSeek 去做超级 App、抢企业入口、用封闭模型向所有公司收钱,它会立刻变成阿里、腾讯、字节、智谱、月之暗面的共同敌人。
而deepseek放弃一部分直接控制与技术垄断,换来整个产业都把deepseek看作行业灯塔,所以开源绝不意味着没有进攻性。
它不占领所有用户,却让越来越多的产品建在自己的成果上;它不控制每一个应用,却影响着整个行业的技术成本和研究方向。
AI才刚刚开始几年,我们有生之年还要看到AI的不断进步,在这场技术马拉松面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进攻。
这话不是外人总结的。
2026 年的闭门会上,梁文锋自己说:“DeepSeek 只有一条主线,就是 AGI,其他都是策略。你越克制,就越有可能做成这件事。”
梁文锋的每一次克制,都是一次更大的豪赌。
第一注,他赌的是开源技术路线;
第二注,他要的是不受掣肘的竞争资格;
第三注,他瞄准的是AI的终极目标,步步为营,带着一群最纯粹的人,朝一个技术理想主义者的梦想前进。甚至可以说,在他实现 AI 终极梦想的路上,财富自由、资本竞争、大国博弈,都只是附带效应。
这是一种超越一切世俗的纯粹。
他的纯粹,早在少年时就可见一斑:有人扒出梁文锋的早年微博,发现他在上学那几年,骑着自行车穷游华东数省,白天赶路,晚上在野外打地铺;毕业后,又一个人开车闯进西藏阿里无人区,深入四百公里,被困一周——车永远留在了雪原上,他自己走了出来。一个人,一辆车,一条没有人的路。别人问他为什么,他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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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独自把自己交出去七天的人,天然就干得出把最赚钱的算法白送给全世界的事。
有这样一个内核在,DeepSeek 才能面对千亿万亿的资本浪潮,依旧这么纯粹。
这种理想主义的纯粹已经彻彻底底渗透到DeepSeek组织内部。
研究员刘胜与写过一篇文章,叫《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他说,AI 会让社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生产力极大解放,人人过上好日子;一个是游戏《赛博朋克 2077》那样的世界,少数公司握着最先进的智能,大多数人只能用很弱的版本,阶层跨越越来越难。
他说,最前沿的智能,应该以开放、廉价的方式,供应给所有人。
前面,陈德里那句“光明与黑暗”,也不是文学修辞。
在这些deepseek的研究员心理,这真是一场关于两种未来的较量。
他们用无数种放大实现财富自由。
可他们没有去做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者。他们每天坐在冷板凳上,做的是一件还没有人做成过的事。
古有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AI,就是梁文锋和这群研究员心中的天下。
有这样的人,是中国之幸,是人类之幸,更是 AI 本身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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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1 月那个下午,DeepSeek R1 横空出世,震撼全球。无数媒体想采访背后的操盘手,而梁文锋本人,正在老家县城的球场上,穿着球衣,跟老同学踢球。
他似乎早已预料一切,
但刻意回避了所有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围观。
他要的是不断抵达那些人类从未开拓的未知之地。
而在他身后,那些留下的脚印的地方,早已绿草如茵,车马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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