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失业第47天，妻子说：我们谈谈吧
李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亮着，招聘软件上又是一片“已读不回”。他揉了一下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再过半小时，妻子张薇就该到家了。
他赶紧关了电脑，换好拖鞋，假装刚从卧室出来。这已经是他失业的第47天，也是他假装上班的第47天。每天早上八点，他拎着公文包出门，去深圳图书馆坐到下午五点，然后掐着点回家，装作一副刚下班的疲惫模样。
张薇在南山一家银行上班，每天七点才到家。以前李明总觉得她回来得太晚，现在反而庆幸——这多出来的一个半小时，够他把一天的“痕迹”收拾干净。
那天晚上，张薇和往常一样在厨房炒菜，李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张薇端着菜出来，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们谈谈吧。”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
“谈什么？”他故作镇定。
张薇没急着说话，把菜放到桌上，又回厨房关火，把围裙解下来挂好，才坐到他旁边。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是他，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是某招聘网站的简历页面。
“我同事拍到的。”张薇语气很平，“她周末去图书馆加班，回来跟我说，好像看到你家李明一个人坐那，连去了好几个礼拜了。”
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嘴还硬：“我去那儿做点副业……”
张薇打断他：“副业？那你每天早上出门背的包里，饭盒都是空的。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中午压根没带饭，可晚上回来问你吃什么，你总说外卖。李明，你从来不吃外卖，你说油太大。”
李明不说话了。张薇也没哭没闹，起身去卧室拿出一个信封，倒出来七八张银行回单——全是这四十多天里取现的记录，每次两百三百。她早就去柜员机拉过流水了。
“你是想自己扛到找着工作再说，对吧？”张薇坐下来，声音终于软了一点，“你觉得没工作丢人，怕我瞧不起你，怕你爸妈知道了着急，怕同学群里那帮人问你在哪高就。”
李明低着头，鼻子发酸。他今年三十六了，在上一家科技公司干了六年，说裁就裁。那天HR把他叫进会议室，十分钟签完字，他抱着纸箱子出来，站在深南大道边上抽了半包烟。他没敢跟任何人说，连最好的哥们儿都没提。
“我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李明嗓子发紧，“面试了七家，三家说我年纪大了，两家压价压到原来一半，还有两家压根不回。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
“怕我什么？”张薇看着他，“怕我跟你离婚？李明，咱俩结婚八年，房贷一起还的，你爸妈住院我陪的床，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李明眼眶红了。张薇把手机拿回去，划了两下又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抬头写着“家庭开支调整方案”。她把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列得明明白白——房贷、车贷、孩子幼儿园学费、水电物业。旁边一栏写着“调整后”，每一项都砍了一截。
“我算了，你不拿工资，我的工资加存款，撑一年没问题。”张薇说，“但你要是再瞒着我仨月，我估计能把自己憋出病来。”
李明终于绷不住了，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张薇拍了他后背一下：“行了行了，先把饭吃了。明天你该去图书馆还去，但中午给我带饭，我给你做。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在考证，不丢人。”
第二天早上，李明照常八点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碰见隔壁老陈遛狗。老陈问他今天还上班呢，李明顿了一下，说：“今天去图书馆，准备考个项目管理证。”
老陈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侄子他们公司招人，要不去问问？我把微信推你。”
李明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掏出手机把老陈的微信加上了。抬头看了眼天，深圳的太阳刚升起来，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他给张薇发了条消息：“晚上我带点卤菜回来，不用做饭了。”
张薇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李明把手机揣兜里，朝公交站走过去。公文包里装着张薇早上现做的饭盒，还热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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