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保护生物多样性,你脑海里浮现的可能是大熊猫、雪豹、热带雨林里的参天大树。但有一整个生命王国,长期待在保护议题的暗处——真菌。蘑菇、酵母,以及大约16万种已知真菌,过去很少被摆到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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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植物园荣休首席科学家格雷格·穆勒(Greg Mueller)在谈到这件事时,用了一个很重的说法:真菌“真正为地球上的生命负责”,“没有真菌,我们所知的生命就不会存在”。他把真菌称作“大自然的回收者”。
这不是一句抒情。穆勒在10月21日于亚美尼亚举行的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COP17)上,发布了首份全球真菌保护战略。真菌在生态系统里承担着多重角色:许多种类与植物形成共生关系,在两者之间运送养分和水分;它们能把碳存进土壤,也能为动物和人类提供食物。
问题在于,国际间为遏制物种流失而进行的谈判,历史上并没有把真菌充分纳入考量。于是,由穆勒带领、来自30个国家的真菌保护工作者组成团队,着手把真菌保护整合进“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这也是COP17谈判的核心部分之一。
一个尴尬的现实是:研究真菌的科学家,对绝大多数已知物种的保护状况掌握的数据都很少。英国非政府组织Plantlife International的保护工作者、该战略的共同牵头人卡蒂娅·坎泰罗(Cátia Canteiro)在发布会上提出了一个反问:“当我们谈论……遏制灭绝风险时,怎么能忽略一整个生命王国去谈?”
这份指南想推动的事情很具体:催生新的研究,保护稀有物种,让真菌进入生态修复与再野化工作,同时对那些为人类提供食物和药物的真菌,平衡好可持续利用。编写者还收集了现实中的案例,说明真菌如何反哺生态系统、野生动物和社区。
- 在乌干达和卢旺达,蘑菇种植为家庭带来收入,同时减轻了对湿地的压力——那些湿地正是受威胁鹤类的栖息地。
- 在拥有70种食用蘑菇的贝宁,当地女性通过学习种植和销售蘑菇而受益。
“这个国家的真菌多样性令人难以置信。”来自贝宁的植物病理学家伯妮丝·班科莱(Bernice Bancole)这样评价。她目前在南非的夸祖鲁-纳塔尔大学和GreenHill Laboratories工作,为这份战略贡献了关于影响林业和粮食生产的那一类真菌的内容。她的研究关注如何把真菌用作“生物防治”手段,对付谷物螟虫这类害虫——它们能毁掉高粱、水稻和玉米等关键粮食作物。
这份战略依托的是像班科莱这样的科学家在全球各地的工作,他们把自己的专业带进保护真菌的论证中。“在谈论真菌保护、谈论把真菌纳入生物多样性战略时,非洲能贡献的东西太多了。”她说。
一个王国被写进战略,只是开始。16万种已知真菌里,绝大多数连保护状况的数据都还空着——这份指南能不能让它们从背景走到台前,接下来要看研究填得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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