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选刚刚落地,卢拉再次当选巴西总统,意味着巴西未来一段时间的政策方向有了新的确定性。
但对于中国的大豆进口商和国内养殖业来说,比总统选举结果更直接的因素,是巴西下一季究竟能生产多少大豆,以及这些大豆会以什么价格进入国际市场,因为这会与中国的猪肉价格产生联系。
先看看卢拉当选对中巴大宗农产品贸易稳定性的现实意义。卢拉作为巴西左翼领袖,在先前的任期内就始终坚持务实的外交路线,高度重视同中国的经贸往来。他再次当选连任,最直接的信号就是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相比于某些倾向于保护主义或地缘博弈的政客,卢拉政府坚决主张多边合作,明确将中国视为农业出口的最核心市场。这就意味着,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中巴两国在大宗农产贸易上的政策大门是敞开的,既不会轻易被政治因素干扰,也不会突然加征惩罚性关税。这种稳定的双边关系,为巴西的大豆能够顺畅、长期、低成本地运抵中国,提供了底层的政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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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大豆生产国之一,也是中国进口大豆的主要来源地。美国农业部驻巴西机构10月22日发布的报告,预计巴西2026/27年度大豆产量将达到1.84亿吨,创下新高,比上一年度的1.805亿吨增长约1.9%。该机构还预计,巴西大豆出口量将达到1.175亿吨。而根据我国农业农村部等官方机构的数据,中国年度大豆进口量稳定在1亿吨以上,其中有七成以上的进口大豆来自于巴西。
巴西大豆面临丰产,已经进入市场视野。如果产量如期增长,出口量同步增加,国际市场上的大豆供应就会更加充足。在需求没有同步大幅增长的情况下,价格走低是一个合理的市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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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来说,这关系到进口成本,也关系到饲料原料的供应。
中国进口大豆,并非主要用来直接食用。相当一部分大豆会进入压榨企业,生产豆粕和豆油。豆油用于食用油等产品,豆粕则广泛用于畜禽饲料,是养猪业重要的蛋白质来源。在配合饲料中,玉米占到六成左右用来提供能量,豆粕占到15%至20%用来提供蛋白质。而在整头生猪的养殖账本里,饲料成本直接占到了总成本的60%到65%。
按这个链条算下来,数据之间的传导逻辑就非常清晰了。巴西大豆丰产,导致大豆进价便宜;大豆便宜了,油厂卖给饲料厂的豆粕就便宜;豆粕便宜了,养猪户买到的猪饲料也就便宜了。
按照行业经验,豆粕价格每下调100元/吨,一头出栏体重在120公斤左右的育肥猪,饲料成本就能省下约10元到15元。那么成本降下来,是不是猪肉价格就该跟着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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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现实中,账还不能这么算。
在实际的市场运行中,饲料成本决定的是养猪的底线成本,而菜市场的猪肉到底卖什么价,根本上是由国内生猪的供求关系决定,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猪周期”。
如果市场上养的猪太多了,生猪出栏量供过于求,价格自然就会跌。反过来,如果前几年养殖户亏损严重导致全国能繁母猪存栏量大幅下降,市场上猪变少了,即便饲料再便宜,猪肉价格该涨还是会涨。
拿前几年的市场情况来说,有时候国际大豆价格很高,但因为国内生猪出栏量太大,养殖户为了把猪卖掉互相降价,肉价照样跌得厉害,这时候养殖户就是在硬着头皮亏钱养猪。反之,如果恰好赶上国内生猪存栏量不足,猪肉供不应求,哪怕豆粕便宜了,节省出来的成本也只会变成养殖户口袋里的利润,而不会自动转化为终端猪肉的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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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南美大豆丰产和卢拉当选,对国内猪肉价格到底产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呢?
答案是它降低了养殖端的饲料支出,拉低了整头生猪的养殖成本线。在猪价低迷的时期,较低的成本能够有效减少养殖户的头均亏损金额,防止养殖户因无法承担高额饲料费用而大量抛售母猪或生猪。而在猪价上涨的阶段,低廉的饲料价格则能够吸收一部分成本压力,减缓养殖成本向终端肉价的传导速度。
过去这些年来,国内生猪养殖行业最怕的就是双重挤压——一边是生猪卖不出好价钱,另一边是玉米和豆粕等饲料原料价格暴涨。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中小养殖户和大型养殖企业都会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甚至因为买不起饲料而被迫淘汰母猪、恐慌性卖猪。这种恐慌性卖猪会导致短期内猪肉价格暴跌,但随后又会导致市场出现严重的产能缺口,引发下一轮猪肉价格暴涨,造成恶性循环。
如今,巴西大豆在中国进口大豆中占据了绝大部分份额,加上国内生猪产能调控政策的逐步完善,极大地稳定了养殖户的预期。当豆粕价格保持在相对低位时,养猪户的头均养殖成本得到了有效控制。即使遇到猪价低迷的时期,较低的饲料成本也能让养殖户多抗一段时间,不至于因为买不起饲料而盲目杀母猪、抛售生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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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里面还有个时间差。巴西大豆从播种到收获,再到装船运往中国、进入压榨企业,最后变成饲料原料,需要经历一系列环节。国际市场可以提前交易丰产预期,但国内养殖成本的实际变化,还要看诸多实际情况。
所以,简单巴西大豆丰产不等于国内猪肉会降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国内猪肉价格究竟是涨是跌,主要还是看国内生猪的实际出栏节奏和整体消费需求。但在卢拉再次当选,巴西大豆预期丰收的大背景下,可以做一个乐观的预判,未来几年内,国内猪肉价格出现剧烈暴涨的概率被明显拉低了。
只要饲料成本稳定在合理区间,即便遇到生猪出栏量阶段性偏紧的情况,终端猪肉价格的上涨幅度也会相对温和,过去那种因为饲料与生猪同步缺货而导致肉价大幅波动的情况,将很难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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