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武汉小伙与女朋友在海南海边约会,海水涨潮瞬间卷走两个小孩,他甩开女友的手扎进深海狂浪,背上驮着一个孩子,怀里紧抱着另一个,竭尽全力游向岸边。体力早已透支,海水几乎没过脖颈。好不容易救回一个后,得知还有孩子下落不明,他顾不上喘口气,转身再次扎进凶险的浪涛之中。
手机镜头里,24岁的胡煜坤还比着剪刀手,白T恤被海风吹得鼓起来,身后是海南万宁日月湾翻卷的白浪。
那是2021年6月13日下午4点刚过,他刚跟武汉老家的母亲通完视频通话,笑着展示脚下细软的白沙,嘱咐父母别惦记。可视频挂断还不到五分钟,这片刚才还温柔得像明信片一样的沙滩,突然被尖锐刺耳的哭喊声撕裂:“救命啊!有娃娃被卷走了!”循声望去,两名小学生已经被卷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深水区,水面上只剩下两只小手在绝望地扑腾。
此时的女友正紧紧拉着他的手,还没等身旁人反应过来,胡煜坤一把甩开了女友的手,赤着脚疯狂冲向翻涌的巨浪。
很多人不知道,胡煜坤不是凭蛮力逞能的愣头青。他从小练水性,曾拿过武汉市青少年游泳比赛的冠军。懂水性的人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片海有多致命——海面上看着浪头不大,底下却藏着致命的“离岸流”。那种强劲的暗涌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由分说把人直直往深海拖拽。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海水的阻力大得超乎想象,水流冰凉刺骨,一波大浪迎面砸来,胡煜坤呛了好几口又苦又涩的咸水。他硬是顶着反冲的巨浪游到了两个孩子身边。
当时的凶险程度让人窒息:胡煜坤后背上驮着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左臂还要死死勒住怀里另一个不停呛水的孩子。
三个人的全部重量死死压在他身上,深海的暗流疯狂地拽着他的双腿。海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脖子,甚至漫过下巴。他只能仰着头,靠着双腿近乎抽筋的蹬水,一寸一寸往岸边挪。
危急时刻,在岸边休假的退伍军人黄修才和一名冲浪爱好者见状也冲入浪中接应。在众人的合力托举下,其中一名孩子终于被先送上了干燥的沙滩。
胡煜坤被推上岸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在沙滩上。他浑身湿透,嘴唇乌青,胸膛剧烈起伏,喘气的声音像破损的风箱。任何一个专业游泳者在这个时候都明白,自己的肌肉已处于乳酸堆积的极限,四肢发软发颤,多在海里呆一秒都是死神在招手。
可就在这时,岸边有人哭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孩子没捞上来!”
身边的女友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全都是祈求。退伍军人、冲浪好手全都在大口喘气,没人敢再轻易回头看那片发黑的海浪。
胡煜坤没有说话,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甚至没多看女友一眼,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再次扑向了咆哮的浪涛。
这一转身,成了他留给人间最后的背影。
海面越来越暗,风浪借着涨潮疯狂嘶吼。被冲散的另一名施救者和剩下的落水儿童先后被合力救上了岸,脱离了生命危险。
岸上的人发疯似地数着人头,可海面上,唯独没了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武汉小伙。
“胡煜坤!胡煜坤!”沙滩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被巨浪一次次拍碎。蓝天救援队、消防、海警的搜救船在暴风浪中穿梭,强光探照灯一遍遍切割着漆黑的海面。
从黄昏搜到深夜,再搜到次日凌晨3点50分。在距离出事地点约一百多米的海滩边,救援人员终于找到了他。医护人员扑上去疯狂进行心肺复苏,按压了很久很久,却再也没能唤醒那颗年轻的心脏。赶到现场的人发现,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在水中紧紧握拳、极力发力的姿态,手臂和身上留着被暗礁划破的一道道血口。
远在武汉的父母连夜赶到海南。他的父亲胡巍和母亲都是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的人民警察,一辈子都在保护别人,却在这一天永远失去了自己悉心培养长大的独生子。胡煜坤刚刚拿到悉尼大学机械工程硕士的录取通知,行李箱里甚至还放着准备给父亲买的父亲节礼物。
被救两名小学生的家长在灵堂前长跪不起,哭着磕头谢恩。一面写着“舍己救人,赤胆真英雄”的锦旗送到了胡巍面前。
2024年,胡煜坤被评定为烈士,相关部门核发了烈士光荣证;到了2025年,胡煜坤的名字荣登全国见义勇为模范提名奖名单。
依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各地《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也明确确立了对见义勇为牺牲人员家属的抚恤金、优抚及权益救济机制,国家绝不会让舍己救人的英雄家庭在悲痛之外寒心。
风平浪静的日月湾依然游人如织,而那个24岁的武汉年轻人,把年轻的生命彻底定格在了风浪与善意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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