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关于伊丽莎白·霍尔姆斯的纪录片，把三年前的剧集重新推上了热门榜单。
这部名为《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影片由内森·菲尔德执导、兰斯·奥本海姆联合执导，A24出品。影片登陆美国院线后迅速成为话题之作，上映仅两周便成为近15年来票房最高的美国纪录片。在伦敦的一场媒体放映会上，观众的反应在两种情绪之间来回切换：一边被片中的喜剧元素吸引，一边又对部分人物的做派感到不适。
这种不适并不只针对霍尔姆斯本人。她因在血液检测初创公司Theranos崩塌后欺诈投资者而被判入狱超过11年，刑期此后经过多次缩减。随着影片走红，观众开始回头寻找更多与她相关的作品，一波“霍尔姆斯热”随之出现：记者约翰·卡雷鲁所著的《坏血》重返畅销书榜；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部由丽贝卡·贾维斯主持的播客《辍学生》收听量暴涨900%；迪士尼/ Hulu 出品的同名剧集观看量增长700%，在IMDb“最受欢迎剧集”榜单上位列第47位——尽管该剧早在2022年就已上线。
《辍学生》播客把听众带回霍尔姆斯的“高光岁月”：她曾被称作美国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翁，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被指造作的低沉嗓音，以及笼络超级富豪投资者的本事，构成了故事的重要部分。播客第一集标题就叫“造神”。但它讲的并不只是霍尔姆斯这个人，更是她的公司做了什么、又没做到什么。在一集节目中，霍尔姆斯宣称可以用“一滴指尖血完成任何实验室检测”，紧接着播放的却是取证听证会片段：当被问及她的机器究竟能完成多少项检测时，她回答：“我、我、我不太确定具体数字是多少……我想大概有几十项检测……”
剧集版《辍学生》沿用了播客深挖过的故事，只是加入了更多艺术加工。阿曼达·塞弗里德饰演的霍尔姆斯与年长她19岁的桑尼·巴尔瓦尼之间那段僵硬又纠缠的职业关系与恋情，让人看得有些出神。但剧集真正立住的部分，仍建立在无法回避的事实之上：Theranos设备的技术缺陷；让员工不敢发声的监控文化；公司用第三方机器替代自家硬件；以及HIV、癌症等严重疾病检测的假阳性结果。剧集还触及公司前首席科学家伊恩·吉本斯的自杀——他在原定出庭作证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把这一死亡完全归咎于Theranos并不负责任，但可以清楚看到，在夸张的喜剧包装之下，编剧有大量真实的痛苦可供挖掘。
霍尔姆斯的故事最初席卷舆论时，正赶上“骗子叙事”的大年：从假继承人安娜·德尔维到火人节式的Fyre音乐节骗局，都带着让人幸灾乐祸的戏剧性。多年过去，围绕这类骗局的讨论已不再非黑即白：德尔维彻底变成了媒体漫画式人物，而许多Fyre活动的参加者后来被揭示只是通过团购网站买到票的普通人。
菲尔德和奥本海姆在《You See Everything》里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们把技术威权主义与人工智能的新语境纳入其中，呈现的霍尔姆斯不再是硅谷甜心，而是一位母亲、一名即将入狱的罪犯。但无论出现在电视还是播客里，那些事实依旧令人不安。霍尔姆斯在片中说：“世界相信着一个关于我的、并不真实的现实。”可其中又有太多内容，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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