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柳家,是当地响当当的大户。这日,柳老夫人七十大寿,府里张灯结彩,流水席摆了半条街。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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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拄着棍子挤进院门,浑身酸臭,头发打结。家丁连忙上前驱赶:“去去去,今天什么日子,你也敢来搅局?”
叫花子却咧着嘴笑:“讨碗寿酒喝,沾沾老太太的福气嘛。”
声音不大,偏让堂屋里的柳老夫人听见了。她拄着拐杖走出来,打量了叫花子一眼,竟抬手制止家丁:“来者是客,给他看个座。”
满堂哗然。几个富户太太捂着鼻子嘀咕:“老太太糊涂了吧?叫花子也配上桌?”
柳老夫人不管这些,亲自引叫花子到靠前的偏席坐下,还让人端来热菜热饭。叫花子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光。
酒过三巡,柳老夫人忽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丫鬟赶紧扶她到后院歇息。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开始张罗着要请大夫。
这时,叫花子突然站起来,抹了把嘴,大声道:“老太太,您这寿宴办不得啦,赶紧让大伙儿散了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柳家大儿子柳文远拍桌而起:“你个叫花子,我娘好心待你,你竟敢咒她?”
叫花子不急不恼,慢悠悠地说:“我不是咒她。我是瞧见你们家后厨那灶台底下,埋了二斤黑火药。引线都接到柴火堆里了。方才我讨饭绕到后墙,一股硫磺味冲鼻子。今天这场合,灶膛火一烧旺,怕是要炸飞半条街。”
柳文远脸都绿了,半信半疑地带着家丁跑去后厨查看。果然,拨开灶灰,底下赫然埋着油纸包的炸药,引线已经烧到了半截。
再晚半个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死寂。柳文远腿一软,差点跪下:“这、这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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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子朝人群里努努嘴:“那个穿青绸衫的,刚才一直往后厨溜,我盯他好久了。”
众人转头,只见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男人脸色煞白,转身要跑,被家丁一把按住。一审问,原来是县城里“聚宝斋”的刘掌柜,眼红柳家生意红火,买通了柳家伙夫,想趁寿宴人多制造“意外”。
柳老夫人得知后,拉着叫花子的手直哆嗦:“恩人哪,你救了我们全家!”
叫花子挠挠头:“别叫恩人。我从前也是个做小买卖的,被姓刘的坑得倾家荡产,才成了叫花子。今日路过,闻着味不对,顺嘴说一句罢了。”
后来柳家帮他洗清冤屈,置了间铺子。叫花子换了身干净衣裳,逢人便说:“柳老夫人那一句‘来者是客’,值一条街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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