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一季的选手李浩源,连发六个“对不起”,称“参加节目是我这辈子最失败的决定”,他还说自己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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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播出的《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一季,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因为虽然对律师这个行业有美化的地方,但还是相对真实,呈现了一群年轻人,在好导师的带领下,认真学习、彼此尊重、一起成长的故事。
其中8位实习生,李浩源是最突出的一个。
他有深厚的文学功底,古文诗词随手就来,法条也都记在脑子里,仅用了30天备考,就以207分的成绩通过了法考。
更难得的是他很有爱。他很能共情弱势的委托人。尽管这对于律师来说可能是缺点,但我们的世界需要他这样的人。
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点,是他能看到别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节目进行过程中,实习生李晨的成绩一直垫底,其他实习生已经开始拿这个开玩笑,甚至说“你负责可爱就行了”。只有李浩源对李晨说:“你很真诚,你在这个事情上会有自己的认知和把握。”
李浩源也是最有事业理想的一个。
节目结束后,他们收获了名气。有的实习生放弃了从事法律,而是走上了网红的道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更为聪明的选择。毕竟在看过更多的可能性之后,要重新审视律师这条艰苦、可能长期赚不到太多钱的道路,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只有李浩源选择了继续深造。他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了硕士,之后又回到人大读博士。
他走的是最慢、最硬、最不讨巧的那条路。
但问题也在这里。
李浩源身上有两套无法兼容的身份叙事。
第一套,是综艺塑造的“公众自我”:天才、法条机器、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大众记住的是他高光辩论、出口成章的样子。
第二套,是他内心渴求的理想自我:沉静、守文道、坐冷板凳的法人类学研究者。
这在李浩源的身上产生了严重的“身份冲突”。
一方面,他试图接受一个参加综艺节目的自己。他在采访中说过:“这也是我的一个求生平台。有一天当我要面对财务、人脉这些现实问题时,会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可能有机会摆脱为了碎银几两慌慌张张的状态。”
另一方面,他又非常不愿意面对网红这个标签。
在与人大师兄席瑞的对谈里,李浩源又说“少年成名,难免德不配位”“人太年轻,不应该就穿一件红袍,去扎了大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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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节目这件事,在外界看来是高光;在他自己的价值体系里,变成了原罪。
他写“抛头露面不守文道”“误导法科生”。是因为他的内在的价值标准,在持续审判自己那个被镜头定格的版本。
为什么李浩源会陷入抑郁?
或许是因为他的价值系统太单一,也太严格。一个人如果只用“纯粹”来定义自己,那任何现实中的妥协,都会被体验成污染。
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一个真正要做大事的人,命运会给他课题。
如果他的理想小一些,他完全可以用名气换取好的收入,或是进入一家事务所踏踏实实干律师。但是或许和其他人相比,他关心的不只是自己的工作是否体面、赚钱多少。在法律这个行业,他很在意法律背后的公平、道义与人的处境。
选择困难道路的人,都是了不起的。
希望李浩源走过这个困境,能承载更大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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