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一场发布会，几句“老登”，把一个小姑娘推到了舆论风口浪尖。
起因不复杂。在小鹏MONA L05的发布会上，一个00后女产品经理，用老登这个词调侃了自己的老板和几位内部产品负责人，本意是吐槽固化的审美、陈旧的思路。副总裁专门出来解释，说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只指向内部几个人，不针对普通用户，更不是泛指所有中老年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讲明白了。可网上还是一帮人不依不饶，追着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非要她出来道歉。
这场景太眼熟了。几年前杨笠一句“普信男”引发的全网声讨，走的就是一模一样的路数。把特定语境里的观点表达抽离出来，放大成对整个群体的人身攻击，然后站在道德高地开始讨伐。到最后没人关心她原本想吐槽的“部分男性盲目自大的傲慢姿态”，所有人都盯着那三个字，逼着她为得罪了全体男性道歉。
我们的网络表达空间，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上纲上线里，被越挤越窄。
年轻人在圈层里用惯了的轻松梗，放到公共场合说一句，就要被无数人拿着放大镜挑错。你说一句带点戏谑的口语，马上有人跳出来告诉你“你这么说冒犯了我”，你随口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立刻有人给你扣上三观不正的帽子。到最后所有人开口之前都要反复斟酌三遍，每一个字都要打磨得滴水不漏，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就被拖到公共舆论场里游街。
是的，在“公共舆论场里游街”。过去多年，我们很多靠文字或者口活吃饭的这些人，都有过这样的遭遇。
说回小鹏汽车这起舆情，整个事情最讽刺的地方在于，那些逼着女孩道歉的人，用的姿态恰恰就是他们自己嘴里批评的那种东西。刻板、僵硬、容不下一点不一样的声音。他们嘴上说的是“尊重”，做的却是“你必须按我的标准说话”。他们把“老登”这个词看得比天还大，却看不见自己正在干一件更“老登”的事：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个00后女孩，逼她低头。
当然，我不是说“老登”这个词多正确。它可能确实粗糙，可能确实容易误伤。但这女孩的语境摆在那里，她没有恶意。一个年轻人，用自己圈层的语言，吐槽一件她看不惯的事，这太正常了。不正常的是，一堆人非要把这句吐槽从语境里拎出来，放大、审判、逼人道歉。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中老年人隔着网络，逼着人家小姑娘道歉，这种行为本身就很老登。
你们不是年纪老，是心态老。容不下年轻人的说话方式，听不得一点带刺的口语，看见一个网络梗就浑身紧张，这才叫老。
你们年轻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现在呢，你们背叛了年轻的自己。
包容不是认同每一句话，而是不用强迫所有人的表达都完美无瑕疵、滴水不漏。我们如果要求每个人说话都像外交辞令，那最后就是没人说话。未来，整个社会上，能看到的只是一些伟大光明、如同嚼蜡的正确废话。
总之，一个社会如果连一个00后女孩的调侃都接不住，那它接不住的东西，恐怕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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