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思宁
10月23日,山西省商务厅、山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山西省医疗保障局、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促进药品零售行业高质量发展的通知》,这是在商务部等9部门《关于促进药品零售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之后,山西给地方药品零售业规划的落地版“施工图”。
政策目标很明确:不只让药店继续卖药,更要把药店推向“健康驿站”,承接处方外流、门诊统筹、基层健康管理等新任务。对药店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关于经营边界、服务模式和合规能力的再定义。
01
健康驿站转型的地方落地指引
山西这份通知,核心聚焦在把国家顶层设计翻译成地方可执行动作。
今年,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发布《关于促进药品零售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发挥零售药店在健康进、患者教育、慢病管理等方面的作用,支持药店向健康驿站等综合服务场景延伸。山西此次跟进,核心任务就是把国家顶层设计细化为可执行、可落地的地方方案。
文件开宗明义提出,要结合山西零售连锁网点布局广、药学服务基础较好的现实,打造一批集药品供应、药事服务、基层诊疗、健康管理服务于一体的“健康驿站”,并把“药店+诊所+健康管理”提到更高位置。这意味着,地方政策已经不再满足于药店做“售药窗口”,而是希望其成为基层健康服务网络的重要节点。
02
“药店+诊所”模式成新政焦点
这份通知最值得关注的,是八条直接指向药店经营模型迭代的具体抓手。
处方流转加快打通。文件提出,鼓励医疗卫生机构接入处方流转平台;参保人员凭定点医疗机构电子处方,在定点零售药店购买医保目录内药品,费用可按规定由医保基金支付。这直接关系到药店能否真正接住处方外流。
在采购端给出降本思路。文件提出,引导零售药店参与集采,并鼓励联合采购、通过省级医药采购平台采购。对行业来说,这有利于压缩采购成本、提升供应链效率
健康服务边界继续拓展。文件提出,鼓励零售药店拓展用药指导、健康咨询、减重、戒烟戒酒宣教、适老助残育幼、营养保健、心理支持及便民关怀服务。这说明未来药店的竞争,正逐步从拼价格,转向拼专业服务触点和社区渗透率。
文件最核心的焦点,在于“药店+诊所”模式被系统写进政策框架,并给出明确支持边界。
- 鼓励申办诊所:鼓励药品零售企业在相邻区域依法申办诊所。
- 强化健康服务:鼓励药品零售企业发展居家用药协助服务、24小时售药、中药代煎服务和送药上门等服务;进一步提出要建设“三晋健康驿站”标准化运营体系,鼓励连锁药店以诊所为核心载体,围绕健康宣教、健康监测、陪诊、营养保健、心理支持、康复管理、数据管理等服务内容,为居民提供个性化健康管理方案,形成“专业诊疗为牵引、药事服务为支撑、健康管理为延伸”的驿站运营流程;鼓励药店依托诊所,为患者提供非医疗性支持服务,包括科学饮食指导、营养补充建议、身体功能康复及生活方式调理等营养保健服务,以及心理健康知识普及、情绪疏导等心理支持服务。
- 优化资源整合:在符合规划、消防、卫生条件且不降低药店自身开办条件的前提下,支持药店与诊所共用门头标识、出入通道、服务场地等设施资源,诊所甚至可不设药房,以降低开办与运营成本。
但政策不是无条件放开。文件同时明确,若诊所设置药房,必须分别建立药品质量管理计算机系统,确保药品信息化可追溯,不得混淆药品购销主体和存储场所。这等于给行业划了红线:可以协同,不能混同;可以融合,不能失去合规边界。
从经营层面看,这一模式的价值在于重塑药店的流量逻辑。传统药店更多承接的是“明确购药需求”,顾客进店时往往已经想好了买什么;而药诊模式承接的是“症状型需求”和“持续管理需求”,把问诊—开方—购药—随访打通后,药店能更主动接住处方外流,提升顾客黏性和复购频次,也有机会从卖药毛利扩展到诊疗服务、慢病管理、会员服务等多元收入。
03
地方已有连锁落地范本
山西新政的发布,最容易被联想到的,就是本地样本仁人和大药房。
资料显示,其自2004年开始尝试“药店+诊所”双业态融合,2012年获批全国首家连锁诊所牌照。发展至今,仁泽医药集团已拥有200余家药店、200余家诊所及多家社区医疗机构。
从业务路径看,仁人和早期从县域起步,依托基层医疗资源相对不足的市场环境,逐步将“前厅卖药、后屋坐诊”的模式延伸至社区场景。2023年,企业将沿用多年的“药诊店”更名为“药诊所”,定位上进一步强化诊疗属性。
在具体运营上,2021年起,仁人和确定诊所以全科+儿科为标配,儿科病种为优势,其他病种做补充,全力打造儿科特色门诊,制定了适合基层医疗的15个儿科病种标准化诊疗方案。并在门店装修、就医环境上进行改造。其围绕基层高频病种形成了较系统的标准化体系,包括自编《标准化诊疗规范》六册,覆盖全科、儿科、中医等领域,并将问诊、检测、回访等流程拆解为76项标准化动作。
在人才机制上,企业通过内部培训、职称考试评级、动态薪酬等方式进行医生培养和管理,试图缓解基层医疗机构常见的医生引进和留存难题。与此同时,其也在调整收入结构,提升中医调理、健康管理等自费服务占比,降低对医保结算的依赖。
整体来看,仁人和的药诊所模式已从早期单店探索,逐步发展为成体系的区域化实践。其能否在更大范围内复制仍有待观察,但作为山西本地较早成型的样本,其路径已为“药店+诊所”提供了较为具体的现实参照。这也是山西政策的现实注脚:政策开了门,但真正能不能把门店做成“健康驿站”,最终拼的是组织力、人才力、数字化能力和合规内控。
04
“鼓励探索”与“严控边界”两条思路
山西提出支持连锁药店探索“药店+诊所”模式后,行业更关心的是:其他地方怎么管?从现有地方案例看,监管思路并不一致,但大体可归纳为两类:一类是基于基层医疗补位、医保便民的鼓励整合型;另一类则是围绕执业资质、处方流转、医保结算和GSP管理的严控边界型。
先看鼓励的一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就属于较为典型的样本。根据当地医保部门公开信息,多伦县推动“医+药”一站式服务,支持药店与诊所同址融合,并可根据实际需求将药店调整为诊所内部配套药房,打通“问诊—开方—取药”闭环,同时纳入医保定点一体化管理。这类政策的出发点是基于县域医疗资源相对薄弱、居民就近购药问诊需求强的现实,通过模式整合提升服务可及性和医保支付效率。
再看从严管控的一端。浙江绍兴的思路更具代表性。当地推进零售药店“开药售药”分离改革,核心导向非常明确:药店不得直接开展诊疗活动,问诊、开方应由医疗机构或具备资质的互联网医院完成,药店则负责处方审核、药品调配和销售。监管重点,不是禁止诊所与药店协同,而是严防“坐堂开方”、诊疗售药一体化等边界模糊问题,尤其防止处方来源、售药行为和责任主体相互混同。
但无论松紧如何变化,监管真正支持的,是在合法持证、分主体运营、医保合规、处方可追溯前提下,推动医药服务协同。
山西这份文件,本质上是给药店转型落地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对于连锁药店而言,这意味着“药店+诊所”并非不能做,而是不能再沿用过去那种模糊空间、模糊身份、模糊责任的老路。能不能真正跑通,拼的不是简单的门店拼接,而是企业的合规运营能力、医生资源整合能力,以及处方承接和慢病管理的精细化服务能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