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稳如泰山的武契奇败了，以为名落孙山的卢拉胜了

兔小编 国产｜幕后近十年｜杂役编辑｜国际宏观时政KOC2026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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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个在塞尔维亚掌权十四年的强人当晚走上讲台认输，一个在巴西首轮落后的80岁老人靠最后三周翻了盘。

以为稳如泰山的武契奇败了，以为名落孙山的卢拉意外胜了。

10月25日深夜，塞尔维亚前进党总部，面对台下的支持者，武契奇走上讲台，没有等官方计票结束，直接对台下说，最终结果还没出来，胜负已经很清楚了，这场选举输了。按照武契奇当晚拿到的党内抽样，由大学生发起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阵营能拿到250个议会席位里的135-140席，约220万票；他自己领衔的“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联盟只有约105席，约172万票。到了第二天，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点出8000多个投票站的数字：学生名单得票超过五成二，拿到224万票、140席；前进党联盟得票不到四成，拿到167万票、103席，离126席的过半门槛差了一大截。剩下的七个席位归了匈牙利族、阿尔巴尼亚族等少数族裔政党。当天全国投票率接近七成，创下南斯拉夫解体三十多年来的最高纪录。

一座火车站，和武契奇的14年

两年前的一场工程惨剧，成为了将武契奇拉下马的运动开端。2024年11月1日，塞尔维亚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的火车站刚翻修完，候车大厅外的水泥顶棚突然整块砸下来，当场压死16个人。这座车站建在贝尔格莱德通往布达佩斯的铁路线上，一直是武契奇最拿得出手的政绩工程。这十六条人命，把民间的怒火彻底点着，抗议者认为，顶棚塌下来，是因为工程背后长年累月的贪腐和偷工减料。
事故之后，塞尔维亚几十所大学的学生走出校门，堵路、静坐、在教学楼里过夜。大家要求公布工程合同、法办责任人，进而要求政府下台、重开大选，全国性的浪潮前前后后持续了将近两年。10月22日选前最后一场集会，成千上万的人涌进贝尔格莱德市中心。面对越聚越多的人群，56岁的武契奇选了一步险棋，他的第二任总统任期本来要到2027年才满，按宪法不能再连任。今年9月9日，他突然签令解散议会，定在10月25日提前大选；9月27日又干脆辞去总统职务，把总统位置交给国民议会议长安娜·布尔纳比奇临时代理，自己挂帅去选掌握实权的总理。他算准了反对派一盘散沙，想趁自己手里还有组织机器，用一场突然袭击式的投票把场子镇住，顺势完成从总统到总理的转身。可那群本来根本不接民调电话的人，这回全去了投票站，武契奇失算了。认输那天夜里，武契奇在台上把失利归咎于本国的独立媒体和境外势力。他说，这是一场由人民动手、由几个欧洲国家和反对特朗普的美国势力在背后直接支持的革命。过去十四年，前进党说得最多的是修路和涨工资：失业率从两成多降到了个位数，月平均净工资从370欧元涨到了930欧元，高速公路修通了一条又一条。投票前几天，维也纳国际经济研究所的经济学家布兰尼米尔·约万诺维奇发了一份报告，名字就叫《武契奇治下的塞尔维亚经济：远非奇迹》。这份报告称：2012年到2025年，塞尔维亚年均经济增长只有2.4%，比前十年的4.2%慢了不少；在巴尔干周边九个经济体里排倒数第三，科索沃、阿尔巴尼亚、黑山、罗马尼亚、波黑、克罗地亚全都跑在它前面。全国就业总人数从2019年起就卡在290万上下，再没往上涨过，去年还往下掉了。名义工资看着翻了一倍半，物价跟着一路飞涨，一个四口之家靠两份平均工资，到2025五年也只能顾住家里三分之二的开销，比十三年前多出了四个百分点。贫富差距和公共福利也在变差：最穷的五分之一人口分到的税后收入份额在缩水，最富的十分之一人口拿走了近四成；政府投在社会保障上的钱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从4%砍到了2.8%。武契奇引以为傲的外资同样在退潮，去年外商直接投资跌到国内生产总值的3.9%，而外国投资商同年从塞尔维亚赚走汇出的利润超过了5%，流出去的钱已经比新进来的钱多。国家每年砸进基建的大笔预算几乎全修成了高速公路，普通公路、铁路、电网、自来水和排污管网反而离欧盟标准越来越远。约万诺维奇在报告末尾写得很实在：让前进党接着干，无非是继续靠外资和修高速公路混日子，不平等和本土小企业的死活没人管；换上新政府，也不保证经济马上变好，好歹能把这套老路子停下来重新盘一盘。

打败武契奇的，是一群没当过官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学生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虽然顶着学生的名头，250名候选人里没有一个在校学生。学生们在各个大学开大会，请全社会推荐那些在各自行业里有口碑、从来没当过政客的普通人，最后挑出了大学教授、医生、演员、运动员、农民。排在名单第一位的，是诺维萨德大学医学院五十六岁的心脏病学教授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长年在一线看病教书，没有任何从政经历。他们既骂执政党贪腐，也骂传统反对党软弱无能，干脆撇开所有老政客，带着这帮素人走街串巷，连武契奇经营最深的农村都没放过。选民认可了这张生面孔。但他们从胜选第二天早上就有麻烦了，按照塞尔维亚宪法，最终结果公布后三十天内得召集新议会，再往后九十天内得把新内阁搭起来。学生名单为了显示集体领导，整个竞选期间压根没提名谁当总理；这会儿外界猜斯尔达诺维奇最有可能出任，可内政部、财政部、司法部这几个要害部门归谁管，一个都没着落。此外，代理总统布尔纳比奇还必须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之前再办一场总统大选。更糟心的是，台下还有一个根本没打算退休的武契奇。他在败选演讲里放话，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塞尔维亚，会以反对派的身份继续干下去，并且会比那些人想象的快得多地把他们全击败。他还当场预言：等着看吧，到明年三四月份，新政府就会向西方低头，对俄罗斯发起制裁。

地球另一边，八十岁老人正在翻盘

在武契奇走下讲台的这几个小时里，地球另一头的巴西正在经历一场倒过来的戏码。21天前的10月4日，巴西大选第一轮开票，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长子、四十五岁的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拿了约47%的选票，压过现任总统卢拉的约45%，足足赢了220万张票。那一天，几乎所有观察家都觉得这位80岁的左翼老人大势已去。巴西自1985五年恢复民主制度以来，从来没有哪位候选人在第一轮落后的情况下，还能在第二轮翻盘。10月25日晚上，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公布第二轮计票结果：卢拉得票51.8%，拿到6425万票，创下巴西总统候选人得票数的历史最高纪录；弗拉维奥得票48.2%，拿到5982万票。卢拉反超约440万票，在自己81岁生日到来前几天，拿下了第四个总统任期。这三周里，卢拉的竞选团队盯着的是一群在首轮没有出门的人。
10月4日第一轮投票，巴西有3340万合格选民待在家里没去投票站，弃权率高达两成一，是1998年以来最高的一次。巴西法律规定18岁到69岁必须投票，16-17和70以上自愿。首轮里，70岁以上老人的弃权率接近一半，算下来有800多万老人没出门，差不多是卢拉首轮落后票数的四倍。到了10月25日第二轮，全国弃权率降了近两个百分点，200多万原本待在家里的人走进了投票站。卢拉在最后三周里反复向底层选民喊话，承诺保住家庭补助金等福利项目，还抛出了一项周末免费乘坐公共交通的新承诺。民调机构 AtlasIntel 负责人安德烈·罗曼选后分析说，这批重新出门的选民帮了卢拉的大忙。

二十一天，他追回了几百万张选票

投票当天下午还差点出事。按规定，巴西全国投票站在下午五点关门。下午四点半左右，卢拉阵营紧急向法院申诉，说巴伊亚州、圣保罗州好几座大城市的公交车班次被人为砍掉，底层选民赶不到投票站；弗拉维奥阵营也跟着递交申请，说圣保罗、巴拉那和南部圣卡塔琳娜等十几个城市下暴雨发大水，要求把投票时间延长到晚上七点。最高法院大法官克里斯蒂亚诺·扎宁在五点前签发命令，批准全国延长两小时。大法官命令下达的时候，不少投票站已经到了五点，工作人员按规矩关掉了电子投票机，一旦关机就无法从技术上重新开机。扎宁大法官只好赶紧补发一道说明，规定已经关机的站点直接结账，还没关机的继续投到七点。现场还是一团乱，有选民拿着新闻报道在学校门口要进去投票，被已经下班的选务人员挡在门外。在东北部的萨尔瓦多市，法院当天直接下令逮捕了市交通局长，指控他故意削减公交车班次阻挠投票；联邦警察同时在五个州展开立案调查。等计票数字出来，刚才还一起要求延时的弗拉维奥立刻翻了脸。扎宁大法官在2023年进最高法院之前，当过卢拉的私人律师。弗拉维奥揪住这层关系不放，在败选后的简短讲话里大骂扎宁“在比赛打到一半的时候改规则”，宣布绝不承认选举结果，向法院起诉要求宣布整场大选作废。特朗普的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马上在社交平台上声援他，骂主流媒体对巴西延长投票时间装聋作哑。高等选举法院院长拒绝了这套说法，表示延时对最终计票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开票当晚的走势，和三周前第一轮一模一样。南部和东南部的富庶州份先开出票来，弗拉维奥一路领先；等到深夜，东北部各州的票箱一个个打开，卢拉的票数猛涨上去，在全国26个州和联邦区里跟弗拉维奥平分秋色，光靠东北部就净赢了1360万票，把前面落下的窟窿全填平了。卢拉赢下选票的第二天一早，金融市场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由于投资者原本押注右翼上台会推行紧缩和私有化，看到卢拉连任，担心他继续扩大财政开支，芝加哥期货市场上的巴西雷亚尔汇率当晚就跌去约一成；周一圣保罗证券交易所一开盘，基准股指直接暴跌百分之十，触发熔断暂停交易。在新一届国会里，弗拉维奥所在的自由党依然握着众议院最大的席位团，卢拉未来四年每推一项法案都得在国会里硬啃。卢拉在周日深夜做了胜选演讲，他说这场胜利打败了否定主义和谎言，点名批评跨国数字平台在大选期间试图操纵选情，放话“数字世界里的犯罪必须跟现实世界里的犯罪受到同样的惩处”。这位八十岁的总统甚至脱稿说了一段：巴西不能光靠别人，不想依赖中国的人工智能，也不想依赖美国的人工智能，巴西得造出自己的人工智能。说到最后，他感谢支持自己的选民，说不管是俄罗斯、中国还是美国，都未必有一支像巴西民主大军这样能打胜仗的队伍。一夜之间，两个意外这两场几乎同时落幕的选举，在全球社交网络上话题量拉满。在 Reddit 论坛上，讨论塞尔维亚的帖子被顶上热榜，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还在感慨头天晚上博彩市场给武契奇开的胜率明明超过七成，怎么一夜之间全塌了。欧洲版块和自由派版块的网友忙着欢呼强人倒台、期盼塞尔维亚早日加入欧盟和北约。而在 X 平台上，人在贝尔格莱德现场的美国保守派评论员乔伊·曼纳里诺发了一条两万多人浏览的帖子，一边承认学生运动夺权在历史上极为罕见，一边忧心忡忡地祈祷塞尔维亚千万别步匈牙利的后尘，因为这群把武契奇赶下台的人，对接下来怎么治理国家几乎是一张白纸。YouTube 上，欧洲新闻频道 TLDR News EU 在选前六天发的一条九分钟科普视频《塞尔维亚学生能扳倒武契奇吗》，播放量冲到了480多万次，BBC 和半岛电视台在选夜发的认输快讯也各自有20多万次观看。中文舆论场的反应，呈现出另一番景象。10月26日一早，“武契奇承认败选”冲上微博热搜：他还能不能东山再起、亲欧新政权上台后会不会对俄罗斯翻脸、一旦没了俄罗斯的低价天然气塞尔维亚老百姓怎么挨过能源涨价。在知乎上，拥有31万关注者的“牛弹琴”写了一篇《一觉醒来，武契奇输了》，判断塞尔维亚外交肯定会往欧盟那边偏，大船掉头没那么快；底下高赞回答里有人直接叹气，说欧洲最后一个对华友好的国家变了天，在当地打工的七八万中国人怕是要受波及。B 站上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时政视频来自 UP 主“军情D7处”，半天之内有15万次播放、近万点赞和八百多条弹幕，直接把武契奇败选与八十岁卢拉靠直播拉近选民距离逆转连任放在同一个标题里讲。各国官方的表态：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10月26日当天同时回应了两场大选。对巴西，他赞赏卢拉为俄巴关系和金砖国家机制做出的贡献。对塞尔维亚，他先夸了一番武契奇这些年对俄塞关系的贡献，说知道武契奇还会留在政坛，希望他当了反对派也继续出力；接着向贝尔格莱德的未来执政者喊话，说维持好俄塞关系对塞尔维亚自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俄罗斯愿意继续努力，最后补了一句西方谚语：“跳探戈得两个人配合才行。”同一天下午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法新社记者专门拿武契奇指责欧美幕后操纵的那番话提问。我发言人郭嘉昆回应表示，中方一贯不干涉别国内政，尊重塞尔维亚人民自己的选择，愿意同塞尔维亚新一届政府一道努力，巩固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推动中塞关系行稳致远。同一场记者会上，他也向胜选连任的卢拉表达了祝贺，表示愿同巴方继续推进中巴命运共同体建设。
以为稳如泰山的武契奇败了，以为名落孙山的卢拉胜了。一个手握十四年执政根基、修通了全国高速公路、连反对派都找不到对手的五十六岁强人，因为一座火车站顶棚砸死的十六条人命，因为老百姓菜篮子里被通胀吃掉的薪水，在一夜之间被一群连总理人选都没商量好的大学教授、医生和农民赶下了台；一个在首轮输掉220万票、被金融市场用暴跌和熔断投下反对票、顶着美国关税大棒与外交施压的80岁老人，靠着国家主权、社会福利和周末免费公交车宣言，硬是在21天里拉回几百万张选票，打赢了一场所有人都觉得没戏的翻身仗。政客们总以为手里攥着宏大的地缘算盘、漂亮的增长数字、严密的竞选机器就能稳坐钓鱼台，到头来决定他们去留的，不是这些政客们的沙盘推演和大数据预测，是四口之家月底凑不够的生活费，以及老百姓去投票站路上被停掉的那班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