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猫铲屎。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听见她张嘴就是一句:“晓静啊,明辉跟方琳那俩孩子都满月了,你知道不?”我手一抖,猫砂铲差点扣地上。我说阿姨您等会儿,我把屎铲完再跟您说。其实我就是想缓一缓,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刘明辉这孙子,果然还没跟他妈说实话。
这事得从去年秋天说起。九月那会儿我去武汉出差,原本五天的行程,合作方临时改期,第三天傍晚我就拖着箱子回了家。门锁拧不动,里面反锁着。按了三遍门铃,刘明辉才来开门,头发跟鸡窝似的,眼神飘忽不定。客厅茶几上俩杯子,可乐剩半杯,白开水还温着。我说家里来人了?他说没有,自己渴了喝两杯。我一眼扫到沙发缝里卡着只耳钉——银圈镶珍珠,方琳过生日我陪她买的,她当时搂着我脖子说姐你眼光真好。那会儿我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但愣是没吭声,说累了先睡,第二天早上把耳钉拍照发方琳微信:“丢东西了吧?”她隔俩小时回一句“姐你听我解释”。我说甭解释,就问你俩多久了。她说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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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呐。半年里她上我家蹭了多少顿饭?我出差她帮我喂猫,刘明辉加班她在楼下烧烤摊带炒粉。有回我发烧躺床上起不来,她送药熬粥端床头,我还感动得跟什么似的。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丫头一边喊我姐一边把我墙角挖得底儿掉,我愣是把她当亲姐妹处。
刘明辉倒痛快,我摊牌那天他蹲沙发上捂着脸,憋半天来一句“我不是人”。我说你确实不是东西,但咱别演苦情戏了,房子我婚前买的归我,车你买的归你,存款对半,猫跟我。他全答应。十二月离的婚,民政局大姐还劝“再想想”,我说不用想了,账算明白了——跟他吵跟他闹,耽误的是我改方案的时间,不值当。刘明辉追出来问我你真不难过?我说难过啊,六年青春喂了狗,但我关起门哭完了出门照样上班,这叫体面,你懂不懂?
离婚后我搬回爸妈那儿住了阵。我妈问咋回事,我说性格不合。她不信,说合不来能过六年?我说您再问我就搬出去。我爸全程没吭声,每天早上一碗面卧俩鸡蛋端我跟前,那意思我明白——闺女,吃,天塌了爸给你顶着。日子照常过,上班撸猫周末爬山,我以为翻篇了。
结果上个月婆婆一个电话炸了锅。她压根不知道我俩离了!刘明辉那货跟他妈说“晓静跟我吵了一架回娘家住几天”,后来方琳生了龙凤胎,他妈还纳闷儿媳妇咋不露面,他又编瞎话“晓静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婆婆高兴归高兴,转头想给我送土鸡蛋,一个电话打过来,把他儿子编了半年的谎戳了个对穿。老太太在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哭着说:“晓静啊,阿姨对不住你,我上个月还去看了那俩孩子,还夸方琳奶水好!我要是知道她是拆你俩的那个,我连门都不让她进!”
我说阿姨您别哭,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对我不薄我心里有数。龙凤胎孩子无辜,您当奶奶该高兴高兴,方琳那边您不想认少去两趟就得了。老太太又哭:“你怎么还替他们说话,你傻不傻!”我心想我可不傻,我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跟烂人烂事纠缠,赔的是自己的精气神,那才是真傻。
第二天刘明辉电话就杀过来了,张嘴就吼:“周晓静你跟我妈瞎说什么了?”我说你妈问我龙凤胎的事我说不知道,问我啥时候离的我说去年十二月,哪个字是瞎话?你瞒你妈半年,穿帮了冲我吼?他噎住了,软下来唉声叹气:“我妈骂了我半小时,说方琳是小三不让进门,方琳刚生完情绪不稳定,我两头不是人……”我听着差点笑出声,说刘明辉你俩滚一块儿的时候想过你妈这关吗?瞒离婚的时候想过穿帮这天吗?现在两头不是人你怪谁?他闷半天说“你变了”。我说我没变,就是把工作的本事挪到生活里了,没事挂了吧猫饿了。
后来婆婆发微信语音还带着哭腔:“晓静你怎么这么傻……”我没回,放下手机给猫开了个罐头。猫拿爪子推我手,我跟它说:“你爸跟别人生了两只小的,你姥姥还夸人家奶水好。”猫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这事后来传网上去了,评论区跟炸了锅似的。有人骂刘明辉管不住裤腰带,有人骂方琳一边喊姐一边睡姐夫,有人骂我冷血圣母,还有骂婆婆“儿子出轨你不知道”。替婆婆说话的也不少,说老太太是真蒙在鼓里,比那些帮儿子瞒儿媳的强百倍。有个回复被顶老高:“说人家圣母的,是不是觉得离婚非得撕得头破血流才算正常?人家不想把日子过成连续剧不行吗?”
上周婆婆发了张照片过来,俩小娃娃并排躺着,皱巴巴红通通的,丑得挺别致。她说:“你不想看就删了,阿姨不怪你。”我放大瞅了瞅,回她:“长得像明辉小时候吧?”她秒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丑死了!”我盯着那仨字乐了半天,回她:“阿姨您好好当奶奶,别老骂明辉了,回头孩子大点懂事了听见不好。”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你说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踩过几脚狗屎?关键是踩完了是蹲那儿闻味儿,还是赶紧蹭干净了往前走。我选了后者——六年感情说扔就扔,心疼归心疼,但账算明白了就不亏。婆婆对我好我记着,刘明辉和方琳那点破事我懒得翻旧账,俩孩子无辜我认。日子是自己的,猫还等着我开罐头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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