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李楠在更衣室里跟队员说，远远没到高兴的时候。一个四战全胜、近两场净胜对手一百零二分的教练，赛后发布会上的第一句话是“球队现在特别需要压力”。这话搁在今晚CCTV5直播的京鲁大战之前，比任何战术板都值得琢磨：山东男篮到底是去给首钢上强度的，还是去当首钢的“抗压测试工具”的？
北京首钢前四轮打完，数据拆开来看有一种割裂感。每四十回合数只有七十四点四，节奏排在联盟倒数第四，慢得几乎不像一支要冲连胜的球队。可每百回合净胜分是三十九点一，全联盟断层第一。周琦在高位做轴，赵睿和陈盈骏轮流持球，布朗在挡拆里找错位，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把防守拆开。你知道他要这么打，但四轮下来没有一支球队把这套东西按住过。李楠说的“没遇到真正麻烦”，不是在谦虚，是在描述一个事实：首钢的连胜含金量，到现在还没有被真正检验过。
山东男篮赶上来的时机，恰好是首钢最想找一块硬骨头的时候。两连胜之前，山东吞过两连败，高诗岩的右膝骨软骨损伤伴骨髓劳损让他至今没有出战过，第一阶段剩下的比赛归队可能性确实不大。一号位的窟窿摆在那里，王岚钦对同曦轰下二十七分，打天津四投全中又是十五分，祝铭震三分七投五中，陶汉林十六分十二篮板。本土球员的回暖是真的，邱彪说队员“敢于做主人”，这话放在两连胜的语境里没毛病。
但外援那条线的问题已经藏不住了。班顿打天津拿了十五分，三分三投一中，送出五次失误，四场打完场均失误三点八次，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二十二；普卢默打天津只拿三分，赛季场均九点五分，三分命中率在百分之二十五上下。山东媒体赛前已经把话挑明：管理层早就开始接触新外援，普卢默大概率是第一个被替换的，班顿也不是完全安全。换句话说，今晚站在首钢对面的两个小外援，是在“换援倒计时”底下打球的。他们撞上的偏偏是一支你持球稍微不稳就会被布朗和赵睿推反击的北京队。班顿和普卢默能不能在合同压力下把三分投开，直接决定山东是把比赛拖进“有得打”的区间，还是在第三节就被首钢的磨阵地慢慢碾过去。
辽宁男篮那边的五连胜悬念，刻度不在战术板上，在伤病名单上。赵继伟穿着便装坐在场边，手腕上还戴着护具；鄢手骐胸部受伤，连名单都没进；段睿骐打新疆第三节落地崴脚，被两个人搀着一瘸一拐走回更衣室。乌戈赛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很直的话：“我们没有特别多的后卫，因为我们的伤病困扰。”四连胜到手了，跟北京并列全联盟不败，可辽宁的连胜方式和首钢完全是两条路子。首钢是慢刀割肉、百回合净胜分断层；辽宁是库珀扛着走——场均二十九分四点八篮板十点八助攻，得分助攻双榜联盟第一，投篮命中率五成二，三分命中率四成六。打新疆那场，库珀二十七分五篮板十一助攻，姜宇星十五分，克里斯十九分，爱德华兹十四分，四个火力点把比赛撑了下来。
问题在于，广厦不是来给辽宁当五连胜背景板的。广厦两胜两负，两连败，朱俊龙大腿肌群二级拉伤，预计休战六到八周，前四轮一场没打，锋线轮换薄得能看见底。可胡金秋和孙铭徽的基本盘还在，威尔斯首次面对老东家辽宁，憋着劲要打一场证明球。广厦上一轮主场一分输给吉林，篮板赢了九个，助攻落后六次，第四节单外援阶段只拿十二分，被吉林打了二十一比。体能和末节的进攻延续性，是广厦自己身上还没拔掉的刺。
外援政策把这道题变得更尖锐了。新赛季同时注册外援收紧到三人，末节强制单外援。首钢那边，末节留布朗还是留大外，李楠手里至少有两张能打的牌；山东这边，末节单外援意味着班顿和普卢默只能上一个，而这两个人目前谁站在场上，都不像能稳定拆解首钢防守的样子。辽宁那边，库珀末节必须扛，赵继伟的出场时间被严格管控，鄢手骐打不了，乌戈能用的后卫线人手就摆在那里。广厦的末节单外援时段刚刚被吉林打出过一波流，王博敢不敢把球从外援手里拿出来交给孙铭徽和胡金秋硬解，也是一个摆在台面上的选择。
CCTV5镜头对准济南的时候，李楠要找的那份“压力”，邱彪给不给得了，取决于两个随时可能被换掉的外援能不能在首钢的慢节奏里把球投进。辽宁在杭州冲击五连胜，乌戈手里能打的牌就那么几张，库珀只要被广厦的包夹逼出球，辽宁的进攻轮转就得靠本土年轻人去填。四连胜是同一张成绩单，可首钢的连胜是在找对手上强度，辽宁的连胜是在伤病缝里抢出来的。今晚这两场球打完，至少有一支四连胜的球队，要第一次面对“连胜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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