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的视频被人传回了律所。
我加快了回办公室的脚步,才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讽刺隔绝在外。
几分钟后,小姨推开门,心疼地拉起我的手:
“官司输了就输了,何必又把手指抠成这样?”
我却第一次躲避了她的触碰。
“我输成这样,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钟岚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小姨,我那份视频,是你泄露给许知瑶的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年我被父亲的小三欺负,拍下那段发疯视频。
是小姨及时赶来把我救出,抱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
十年过去了,我以为视频早已经删除了,事情也都过去了。
却没想,拿过往伤痛将我反复凌迟的,会是我最珍爱的家人。
“你……都知道了,希希?”
小姨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无奈:
“小姨也不是故意这样对你。启明是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遗物,你总不能让他们和你妈妈的心血……毁在你一个自闭症身上吧?”
我听着这话,有些难过地笑出了声,“所以你就打算把我赶出去,把许知瑶请回来?”
“你是不是忘了她做过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连输她这么多次,她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大律师,如果能回到启明……”
她几度狡辩,始终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眼里攒满失望:“既然如此,那就依法处理吧。”
小姨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泄露委托人隐私,违反律师保密义务,是违法的,难道你忘了吗?”
我拿出手机,正要拨打举报热线。
可还没来得及拨通,头顶一巴掌顺着左脸,气势汹汹地落下来。
左脸高高肿起。
![]()
“够了沈希禾,你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就因为你是个患有自闭症的神经病,我们所有人就要迁就你一辈子吗?”
我错愕地看着她,完全想象不到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外公外婆去世,妈妈植物人住院的那几年。
家里只有我和她相依为命。
她缺钱时,是我在东京一天打七八份工,一分一分攒下来寄给她的。
她重病时,是我毫不犹豫签下手术同意书,切了一颗肾给她。
那天,她醒来后抱着我哭了很久。
说以后会像妈妈一样爱我,保护我。
我信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统统都是假的。
缓了许久,我闭了闭眼。
“那你开除我吧。”
声音落下的那刻,小姨顺着我疲惫的目光。
才发现我刚刚拨通的压根不是什么举报电话,而是一堆乱码。
她一下慌了,急忙拿来冰块要敷我肿胀的脸。
“希希,对不起,刚刚是小姨冲动了。”
“不必了。”我却应激似地往后退,转身离开。
“沈律师离职了?那她还会回来吗?”
门重重关上,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我闭了闭眼。
不会了。
我不会再回来这个我一直在尽心维护。
却从来没有真正容纳我的家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