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沈嘉兰帮助许兰香一家后，心里似乎受到了冲击。所以回家后，她就问了父亲一个问题：
何为奴？”
父亲回答她：
奴者，驱口也。奴婢如牛马，是主人家的财产，任由主人家处置。不过身为主家，也要遵守礼法，当以忠孝节义教化奴婢，方为治家之本”
沈嘉兰点点头。她没想到的是，“奴”竟然很快就成了她活命的身份。
01
按照沈父的说法，奴者，驱口也。驱也做駈，本义为“驱迫、驱使”，驱口字面义就是被驱役的人口。
目前所见最早文字记载出现在辽代墓志，《全辽文》，称 “驱”、“驱籍”。制度化定型于金代，女真猛安谋克贵族在战争中掳获人口，称 “驱”，又称驱奴。
到了元朝，达到数量规模上的鼎盛。明朝时，明律体系重构贱民制度，不再沿用 “驱口” 改用“奴婢”作为法定户名。
那么，“奴”在明朝到底是什么等级呢？
我们来看看《大明律》，它把普通人分了4个等级：
- 第一，良民。读书、科举、娶妻、告状，拥有完整的资格和待遇；
- 第二，雇工。签契卖力气，没有卖命。契约到期，两清后，还是良人；
- 第三，奴婢。卖的是整个自己；
- 第四，乐户贱籍；
这四个等级，不是简单的四种职业，而是截然不同的四种人生。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法律砌的高墙。
02
兰香所在的“奴”，按照律法，是和牛马器物记在同一页上的。可以被买卖、陪嫁、赠送，是“物”。
在刑罚上，奴婢殴家长，皆斩；杀者，凌迟。反过来，主家打奴婢，没打成折伤，法律压根不管；就算非理打死，也不过杖一百、徒三年。如果奴婢告主人，不管告得对不对，先杖一百，除非主人犯的是谋逆的大罪。
如果是婚嫁，律文明载，良贱不婚。奴婢娶良人女，杖八十；冒充良人成婚的，杖九十，各离异改正，再恩爱也强令拆散。奴婢的婚事不归父母管，由主人决定。
至于科举，更是想都别想。贱籍子弟，不得应试。希望用读书改变命运？门都没有。
最残酷的是，如果你是奴婢，那生下的儿女也是奴婢，就是剧中喊的“家生子”，往后子孙后代都是如此。
03
许兰香如果没有为林家做出有价值的贡献，那这个明代婢女的一生，大概率会这样：
十几岁学规矩、做粗活；二十岁前后，主人指个小厮配婚，不由她选；生的孩子接着伺候下一辈主子；运气好，熬成掌事的大丫鬟，替主人管管钥匙，这就是奴婢能摸到的天花板。
剧里，许兰香一直拒绝接受林大爷，是因为“道不同”，她的“道”，核心正是对“奴”的不认同和反抗。奴婢对于主家，臣子对于君王，都是一样。
今天我们说“人人平等”，都觉得理所当然，似乎都忘了，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这四个字并不成立。
“人人平等”，是从雍正元年开豁乐籍，到清末修律把奴婢的律文一条条删掉，再到一代代人把“不公平”从律法里、从观念里一点点抹去，才有了今天的模样。
参考资料：《大明律·户律·婚姻》；《大明律·刑律》；《明史·刑法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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