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几天,耶路撒冷一间闭门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其糟糕。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把一项与伊朗有关的军事行动指令递到总参谋长扎米尔面前,等来的不是执行,而是一句要文件。扎米尔要求内塔尼亚胡拿出内阁表决文件,或者由总理与国防部长卡茨联署的授权,并要求动手前再讨论。两人这次对抗,被以方媒体形容为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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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在记者会上发言
扎米尔要的不是刁难。以色列法律写得清楚,发动战争,或者采取极大概率把国家拖入战争的行动,原则上要内阁至少半数成员表决通过;只有紧急情况下,才能由总理和国防部长联署决定。他这一要,等于把总理的指令拉回合法决策轨道。消息曝出来后,内塔尼亚胡第一时间否认,称报道荒谬。但最先放出此事的以色列第12频道补了一句,报道经过了军方审查机构审核,意味着军方至少认可了所述基本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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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与军方高层一同审看文件
要理解扎米尔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顶回去,得看他面对的几张时间表。第一张是选举。以色列《晚报》选前最后一轮民调显示,反内塔尼亚胡阵营预计拿到议会120席中的54席,利库德集团加盟友合计48席。54席离单独组阁的61席还差一截,但反对派拉拢中间派的路径比内塔尼亚胡那边顺畅。选前三天,特拉维夫街头涌上来几千人,要求成立调查委员会追究安全漏洞责任。
第二张是部队的状态。2023年新一轮巴以冲突打到现在,以军在加沙、黎巴嫩多个方向连轴转,预备役被反复征召,兵员和装备都在高负荷上跑。这时候再开一条对伊朗的战线,前线压力只会更大。扎米尔此前私下已经放过话,没看到选前必须打伊朗的迹象;真要打军方会执行,但时间不该由选举日历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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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与扎米尔握手合影
第三张账藏在军队内部。为了拉拢极右翼,内塔尼亚胡长期压着不肯推动极端正统派犹太人承担兵役,这件事已经把执政联盟撕开一道口子,也在军队里攒了不少怨气。扎米尔当年是内塔尼亚胡的军事秘书,被看成心腹,正因为是心腹,他这次程序性抵制才格外刺眼。反对派那边的艾森科特本身就是前总参谋长,和现役将领之间有职业和理念上的牵连,顺势把内塔尼亚胡痛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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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犹太会堂祈祷的极端正统派青年
扎米尔没有把门彻底关死。他留的前提大致是两条。一是伊朗迅速重建核能力和弹道导弹,再次对以色列构成实质威胁;二是美国决定再次动武,逼伊朗在铀浓缩问题上让步,这种情况下以军愿意配合美军。这两条都把以色列选前单独动手的路堵死了。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前不久刚去过以色列,和内塔尼亚胡磋商过军事方案;西太平洋的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被调往中东,预计11月底抵达,届时中东方向的美军航母将达3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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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地下导弹基地内的发射车
伊朗那边也没闲着,把马赛克防御体系全面激活,指挥权下放到全国31个独立战区,每个地区指挥官手里都攥着美方相关目标的打击清单,防的就是斩首。可这盘棋对内塔尼亚胡个人帮助有限。美国中期选举在11月,就算之后真打出一场冲突,以色列大选也早就结束了。他能不能继续坐在总理位置上,取决于10月27日的投票,而不是华盛顿的节奏。军方选前扣下这道没有合法授权的命令,等于把他想用安全危机改写选举议程的路堵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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