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各家银行密集下调存款利率,但去超市买菜、添置家电,花同样数额的现金带回家的东西却明显多了。这绝非错觉,人民币的确在悄悄变“金贵”。
曾习惯了资产价格狂奔,总觉钱放手里会缩水。可如今生鲜货架满当当,商超直降促销不断。手里握着30万无负债现金的家庭,依托当下平稳物价,换回的实物总量能抵几年前账面上几十万的虚高资产。外汇市场同样如此,截至2026年9月,人民币对美元逆势走强,冲上阶段性高位。
站在更长的时间线回看,关于人民币购买力的认知其实经历过漫长的错位。在大部分中国人的语言使用习惯当中,人们会把通货膨胀理解成货币变多带来的价格上涨。通货膨胀,直观上就是货币膨胀。
货币膨胀,自然就对应价格上涨,听起来好像很容易理解,它和国内一句本土说法“票子毛了”非常相近。票子就是纸币,钱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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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刚开始学习经济学原理,形成这种直观理解之后,会对教科书上一句话百思不得其解。这句话的基本表述是,通货膨胀的原因是经济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问题。很多经济学教科书讲到宏观部分的时候,都会出现类似的表述。
人们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奇怪。通货膨胀的原因,不就是货币变多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专门研究?这个词语本身不就已经把答案写在里面了,通货膨胀,谜底就在谜面上,为什么经济学家还要花费大量精力去研究它。
等到对经济学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之后,才明白其中的关键,核心就在于通胀这个词汇。二战之后,inflation 逐渐泛化为物价上涨的统称,不再特指某一种单一诱因带来的涨价。经济学界知名的弗里德曼,留下一句经典论断,通货膨胀随时随地都是货币现象。
直接阅读中文译本,很容易产生困惑,通胀本身已经包含货币含义,为什么还要额外强调它属于货币现象。如果把这句话里面的通货膨胀替换回 inflation,理解难度就会下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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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本质想要表达的是,物价上涨,随时随地都是货币现象,这样才是一个可供讨论、验证的经济学命题。能够看出,弗里德曼使用 inflation 的时候,词汇原本绑定货币的内涵已经被剥离。在他的表述体系里,inflation 本身可以对应多种不同成因的物价上涨。
而弗里德曼自己的观点是,所有物价上涨,根源都来自货币层面。无论引发物价波动的原因是什么,老百姓最在意的始终是兜里人民币能买多少东西。大众潜意识里面,物价的大幅上涨,根源都和政府投放货币的行为挂钩。
一战时期 inflation 被使用的时候,本身就附带一层负面评价,这套认知一直延续到现在,成为普通人对通胀最直观的印象。但这套默认的逻辑,本身并不成立。先不讨论金本位瓦解之后,货币体系的复杂变化。大众日常接触、使用的货币,绝大部分并不是由央行直接印制出来的。
回看这起事件,当现金购买力增强时市场并未立刻察觉,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复刻了这种恐慌。从 2023 年开始,国内经济体出现了全新的变化。
去年 12 月,国内十分罕见出现 CPI 同比负增长的情况。结合当时的经济环境,社会层面对于通缩的焦虑,成为主流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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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国内经济治理过程当中,之前很少面对的新情况。过去主要面对的课题是对抗通胀,现在讨论重心变成如何应对通缩。尤其是扭转通缩预期,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能不能扭转市场预期,是后续所有刺激政策能否生效,最核心的评判标尺。
当时很多人认为CPI走低是坏事,但现实是,平稳低位的CPI让手中30万人民币换回了实打实的生活物资。不同国家用来衡量通胀的指标体系,差异可以非常大。比如美国核心观测指标,就和国内 CPI、PPI 这套体系不一样。就算同一个国家,在不同发展阶段,指标的侧重也会发生改变。
放到国内,改革开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众认知度最高、使用最广泛的指标是 CPI。但是从近几年的数据表现来看,CPI 用来衡量整体通胀水平,有效性已经明显下降。CPI 的波动幅度经常维持在很低的区间,和普通人对物价的真实感受,脱节越来越明显。
造成这种脱节,第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房价没有纳入 CPI 统计口径,CPI 只统计房租。从 2015 年之后,人们慢慢感受到,CPI 反馈出来的数据,和自己感知到的物价变化差距持续拉大。既然CPI与真实感受脱节,如今人民币逆势走强,该看什么指标掂量手里存款的购买力?
就国内当下的情况而言,单纯用来观测物价变化,PPI 的适配性其实优于 CPI。大众对 CPI 的熟悉程度远高于 PPI,现在详细拆解 P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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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I 全称是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统计工业企业产品第一次对外出售时,价格的变动幅度。指标覆盖四十个工业行业大类,整体划分成两大板块,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生产资料很好理解,生产环节需要投入的煤炭、钢铁,都归属于生产资料。
生活资料包含食品、服装、日用品等等,这部分品类,同样会纳入 CPI 的统计范围。这里就能看出,PPI 统计的不少品类,在 CPI 当中也会出现。两者的区别在于统计节点,PPI 统计工厂出厂价格,CPI 统计消费者最终购买的终端价格。
差价来自中间的流通环节,也就是批发商、零售商。普通人不会直接去工厂采购商品,大多在线下门店或者电商渠道购买。零售商赚取差价,零售商的上游还有批发商,批发商从工厂拿货的价格,就是 PPI 统计的出厂价。
从源头厂价到终端零售的传导,更能揭示如今同样现金能从超市带回更多商品的真相。PPI 统计的生活资料品类,和 CPI 有重合,但 PPI 只覆盖工业产出品。CPI 里面的蔬菜、水果,属于农产品,不是工业工厂生产出来的,所以这部分品类不会进入 PPI 统计。
房租也是一个明确的分界项,房租计入 CPI,完全不在 PPI 的统计范围之内。前面提到国内 CPI 食品权重过高,很多时候很难完整反映制造业的真实景气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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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有核心 CPI 这个概念,核心 CPI 就是剔除食品、能源两项之后得到的物价指数。剔除食品和能源之后的核心 CPI,和 PPI 当中生活资料板块的走势,贴合度会更高。
由此能够看到 PPI 具备很强的综合属性,虽然名字叫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统计内容和 CPI 大量重合。它既可以反映整条工业供应链上游各个环节出厂价格的起伏,也可以反映消费品层面、和核心 CPI 对应的价格变化。
PPI的敏感性,更早揭示了这一轮物价平稳、人民币购买力上升的底层逻辑。在 PPI 的构成当中,权重占比最高的是生产资料,也就是供应链环节的价格变动数据,这一部分的权重大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除此之外,PPI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优势,在大多数介绍 PPI 的资料里很少被提及。因为 PPI 的数据以供应链价格为主,供应链里绝大多数都是面向企业的 B 端生意。B 端产品的价格调整,灵活性会更高。B 端定价不需要像面向普通消费者的 C 端产品那样顾虑重重。
企业可以单独和每一位客户协商定价。哪怕市场价格波动幅度很大,也可以针对不同客户给出不同报价。面对议价能力弱的客户,企业可以拿到更高的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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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褪去外衣,经济冷暖终究要回到老百姓手里那沉甸甸、越来越金贵的人民币上。面对第四季度结汇高峰,人民币的温和坚挺有了实体基本面支撑。
普通人不必钻研复杂的汇率曲线,生活成本的压降与本金安全的红利肉眼可见。不管外界如何变幻,手里安稳的存款正证明着一个事实:人民币真的变金贵了,曾经虚胖的几十万,如今只需30万就能过上踏实从容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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