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砸重金，宁愿花数万亿改造地下管网，也要放弃更便宜的电线杆

一根电线杆，几百块就能立起来；一公里地下电缆，却可能要花掉几百万。单看价格，这笔账并不划算。

可中国偏偏选择了后者。电缆入地和地下管网改造已经推进了二十多年，目的不只是让城市更美观，更是让电网更能扛得住风雨。

把电线埋入地下成本高昂，这在大洋彼岸同样是一道难题。

在加利福尼亚州阿诺德，施工人员曾挖沟、铺设管道、回填、铺路，之后还将进行电气施工。

太平洋燃气电力公司（PG&E）曾施工将电线埋入地下。

这种方式成本高昂，但能可靠地基本消除由电力设施引发山火的风险。此类山火曾摧毁加州多个城镇，而夏威夷的一家电力公司也可能是2023年8月毛伊岛致命山火的起因。

加州当年经历了一场历史性干旱，当前的环境条件与约十年前相比已截然不同。

因此，这些年正是在电网安全和电网韧性方面采取果断行动、扩大地下化项目以消除山火风险的时候。

2018年臭名昭著的"坎普山火"，起因是强风吹倒了一条维护不善的PG&E输电线。这场大火摧毁了加州天堂镇，造成85人死亡。

PG&E被判负有责任，巨额赔偿迫使这家全美最大的电力公司申请破产，并于2020年走出破产程序。

然而仅仅一年后的2021年，在同一个县，PG&E的设备又引发了另一场灾难性山火。该公司随后宣布计划将1万英里的配电线路转入地下。

据马丁介绍，这一宏大目标可将起火风险降低98%。但每埋设一英里线路，成本就在180万美元到600万美元之间，整个计划的总成本可能高达数百亿美元。

而这笔费用将由PG&E的用户承担。这些用户支付的电价本就位居全美前列。

在加州生活成本很高，人们已经要花很多钱来维持照明、在寒冷的夜晚保持供暖、维持医疗设备运转。如果电价继续上涨，最弱势的群体将无力支付。

尽管成本高昂，但将电线埋入地下并不是新鲜事。在城市中心，架空线路会造成阻碍，因此埋设电线是常见做法。

在城市密度更高的欧洲，这种做法更为普遍：欧洲41%的中低压电线埋在地下，在德国和荷兰，几乎全部埋在地下。

而美国只有约18%的配电线路位于地下，不过出于安全和美观的考虑，目前几乎所有新建线路都会埋入地下。

一般来说，架空电线没有绝缘层，因为绝缘同样需要成本。架空线是裸露的导线，这正是令人担忧的原因：如果树木倒在裸露的导线上，风险就由此产生。

基本上，只要带电线路中的电流有直接通往地面的路径，无论是树木倒在线路上，还是线路倒在植被上，都可能引发火灾。

因此，在暴风雨期间和山火高风险时期，电力公司几乎没有好的选择。

其中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切断线路电源。因为如果线路上没有电压和电流，就不可能发生能量释放，也就不可能起火。

但断电是一种破坏性很强的选择，它在加州被广泛使用，但确实极具破坏性。

自2019年以来，PG&E一直在加州实施"公共安全停电"，影响了数百万人。不过，尽管这种方式造成很大干扰，但它确实有效。

夏威夷电力公司可能被认定对造成至少98人死亡的毛伊岛山火负有责任，该公司曾因未在大风预警前切断电源而受到批评。

如果该公司被认定有过错，它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赔付居民的损失索赔。

从这个角度看，将电线埋入地下无疑比应对致命山火带来的巨额损失更便宜，也无疑比完全断电造成的干扰更小。

线路埋入地下后，起火风险可降低约98%。通过这一次性的资本投资，将架空电线埋入地下，基本上就消除了架空电线引发火灾的风险。

马丁表示，这样做还能省去植被管理成本以及许多维护成本，因为地下电线不会暴露在自然环境中。

所有地下线路都有护套，没有裸露的导线，受到保护，设计寿命很长，目标是只铺设一次，而不是重复铺设。

不过，地下化并不意味着拆除人们所熟悉的所有电线杆和电线。转入地下的是主干线路，也就是人们所看到的风险最高的线路。

它们将与变压器一起埋入地下，变压器将从电线杆上撤下，在当前这个项目中改为落地安装。

保留下来的是通信线路（如果有的话）以及承载这些通信线路的电线杆，还有通往用户家中的二级线路和入户线路。

PG&E并不是唯一在这方面努力的公司。圣地亚哥燃气电力公司计划到2031年将约1450英里线路埋入地下；佛罗里达电力照明公司正在将部分线路埋入地下以防御飓风。

奥斯汀能源公司在一场冬季冰暴造成长达数周的停电后，也在研究地下化方案。联邦政府已承诺向毛伊岛提供9500万美元用于加固电网，相关工程可能包括将线路埋入地下。

但PG&E提出的计划比全美其他任何计划都更宏大、更昂贵。

根据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CPUC）于2023年11月表决的这项计划，PG&E将在2026年前首先将2100英里线路埋入地下，总成本约为59亿美元。PG&E预计将在2024年向监管机构提交申请，请求全面批准全部1万英里的计划。

然而，无论电力公司选择如何推进，显而易见的是，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应对山火风险，尤其是在美国西部正努力从长达数十年的干旱中恢复之际。

预计未来几年将有约20个县进行相当规模的地下化工程。全美各地的电力公司都已认识到，需要建设更具韧性的电网。

例如在东南部，飓风风险真实存在；东北部面临风暴风险，中西部也是如此；山火不仅在加州频发，还一直蔓延至整个西海岸和落基山脉地区。

随着此类极端天气日益频繁，以及美国向清洁能源发电转型，各地电力公司都将进行重大投资以适应变化。

将电线埋入地下只是众多策略之一，但它体现了电力公司和监管机构在追求安全性、可靠性和可负担性时所需把握的艰难平衡。

应在地下化方面投入多少资金、允许电价上涨多少，这不仅是电气工程师或PG&E这类公司需要回答的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问题。

如何在保障电力供应的同时让电价保持在可负担的水平，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把视线转回国内，中国对这个问题给出了更坚定的答案。

2025年，台风"蝴蝶""韦帕"接连袭击广东，南方电网通报近七成用户快速复电，主干系统基本未受冲击。

国家电网公开数据显示，地下电缆故障率仅为架空线路的七分之一，使用寿命长20到30年，全国供电可靠率达到99.924%。

架空线开头便宜，后期却要抢修、重建、迁改。地下电缆前期投入大，但后期故障少、寿命长，城市越密集，综合价值越明显。

2025年，全国全社会用电量首次突破10万亿千瓦时。对半导体车间、AI数据中心、医院手术室来说，稳定供电已经成了产业地基。

国家电网2025年投资首次超过6500亿元，南方电网安排1750亿元，"十五五"期间电网固定资产投入将达到四万亿级别。

广州四大综合管廊在2023年全面贯通，环城管廊全长近45.7公里；北京核心区主次干道电缆化率已达到99.43%。

相比之下，日本东京23区地下化率仅7%，资金、土地、人力等难题让改造推进缓慢。

中国能够大规模推进这项改造，优势在于城市土地公有、规划施工链条统一，资金、规划和产业配套能够形成合力。

当然，大钱必须花在刀刃上。少停一次电，少淹一条街，少挖一次路，这笔账才算算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