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相声名家：在天津低调修养，暴瘦近乎脱相，出门必须拄拐杖

高晓攀发了一段去天津探望老曲艺艺人的视频，视频里头有位老人，瘦得脸颊都陷进去了，身上那把骨头撑着一件松垮的衣裳，坐在那儿跟人说话。 不少人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王佩元。 有观众在底下留言说，自己从小听着他的相声长大，脑子里那个站在桌子旁边的小胖子，眼睛里有神，嘴皮子利索，怎么也对不上眼前这位老爷子。 还有人翻出去年的照片，说他在侯耀华徒弟李晓重的收徒仪式上露过一次面，那时候就得靠人搀着走了，面相跟从前比已经大不一样。

王佩元1949年生在天津，家里是曲艺这一行的门里出身。 他父亲王起胜是西河大鼓、评书艺人，还有一个挺有名的徒弟叫田连元。 按说家里有这层关系，孩子学艺应该顺理成章，可王佩元走上相声这条路，一开始跟爱好没什么关系。 他自己讲，那时候家境困难，孩子多，日子过得紧，他九岁才上小学一年级。 十一岁那年，他自己做主考进了天津河西区戏校曲艺班，图的是什么？ 一个月能拿两元钱的津贴，还不用在家里吃饭。 用他的原话说，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参加工作，为的是给父母减轻点负担。

那时候河西区戏校的曲艺班没有评书专业，他就改学了相声。 同班有个同学叫赵伟洲，才十一岁就会不少段子，在班里成了王佩元的启蒙。 一年之后戏校解散，赵伟洲和王佩元双双被天津市曲艺团挑中，进了曲艺团的学员班，还分别配了专职老师，苏文茂和朱相臣。 1962年前后，他进了天津市曲艺少年训练队，1963年首次津门曲荟那年，他和赵伟洲说了《论捧逗》，拿了优秀表演奖。 "文革"期间不许说相声，前辈里头剩下常宝霆，年轻一辈里就剩他一个，那时候他十七八岁，跟常宝霆搭了档。 1972年，他和常宝霆合作表演的《挖宝》在天津引起轰动，那阵子观众很久没听到相声了，忽然冒出一段，反响特别大。 王佩元自己说，那活儿主要是常宝霆他们写的，他就是跟着学、跟着说，再加上年轻脑子好使。

在相声这行里，师承是个绕不过去的门槛。 1984年，王佩元正式拜常宝霆为师，成了"文"字辈的演员。 常宝霆艺名"三蘑菇"，是常氏相声的嫡系传人，从艺八十多年，表演上最大的特点是说新唱新，台规立得极严，台风快、脆、火爆。 常派相声逗哏的节奏快得像放炮仗，这就把旁边的捧哏逼到了墙角——你接慢了不行，接虚了也不行，得稳稳当当把每一个包袱接住再送回给观众。 王佩元就是在这种严厉调教下熬出来的，年轻时候站在台上，就显出比同龄人沉稳老练的气派。

行里有句老话，叫"三分逗、七分捧"。 这话不是捧哏演员给自己脸上贴金，是舞台上的硬道理。 逗哏在前头使劲折腾、制造笑料，捧哏得在后头把控节奏，查漏补缺，把整个场子拢住。 王佩元这辈子换过不少搭档，十二岁起跟赵伟洲搭了三年，后来是常宝霆、侯长喜，1981年起跟常宝丰合作。 他和常宝丰一动一静，配合严丝合缝，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两人合作的段子红遍大江南北，收音机、电视里天天都在放。 1984年两人说的《并非讽刺裁判》，是天津刘梓钰先生写的本子，这个段子没有捧逗一说，而是互捧互逗，一个人是裁判，一个人是解说，正好捏住了常氏相声注重表演、可视性强的特点。

再往后，他先后给苏文茂、常贵田量过活。 给苏文茂捧哏不是轻松事，苏先生是公认的文哏大师，台风慢条斯理、细腻含蓄，王佩元站在旁边，能立刻把火爆的劲头收起来，放平语速和调门，捧得温文尔雅。 转头跟常贵田合作部队题材的段子，他又换了一副面貌，接话干脆利落。 1997年，他调入解放军海政文工团，跟常贵田成了固定搭档，一直合作到退休。 他这辈子的代表作，除了《挖宝》《并非讽刺裁判》，还有《攀龙附凤》《新潮商人》《对唱数来宝》，其中《对唱数来宝》是他自己编的。 他还拿过中国曲艺的最高奖项牡丹奖。 有同行评价说，王佩元是目前最顶尖的捧哏演员之一，台上控场沉稳老道，托捧严实，和各路名家搭戏，分寸都恰到好处。

这里头还有一件外界知道得不太多的事。 海政文工团早就在北京给他分了房子，可他一天也没住过。 他在天津住惯了，亲戚朋友都在天津，舍不得离开这个熟悉的环境。 他在北京的六七个团都抛过话：全总文工团帮过一年忙，武警文工团、北京曲艺团、煤矿文工团都找过他，《艺苑风景线》那个节目是专门为他开的，冯巩把事都办成了，开车来接他，他还是没去。 最后去海政，是因为常宝华快退休，问常贵田往后怎么办，选来选去挑中了他。 王佩元后来解释，去海政有两个原因：那儿只有一个说相声的搭档，不抢别人的饭碗；他是常家的弟子，常贵田也姓常。 至于天津的几位老人上了岁数、连自理都困难，需要人寸步不离地伺候，他也就把根留在了天津。 他自己说，每天最高兴的事是接上小学的孙女放学，在学校门口跟老少爷们一边等孩子一边聊天，回小区的时候，骑自行车到大门口就下车推着走，见着街坊不能让人家说出别的来。

从海政退休之后，他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早年间四处奔波演出落下的病根，加上腰腿的旧疾，赶上岁数，整个人往下掉得厉害。 2024年在侯耀华徒弟的收徒仪式上，他露了一次面，照片里瘦了非常多，精气神跟从前没法比。 同年，他去了葫芦相声社，看自己外甥的演出，靠着人搀扶，步履蹒跚走到舞台中央。 有网友说，印象里王佩元还是那个眼睛里有机灵劲的小胖子，看着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受。 关于他的病，网上流传过"脑梗"的说法，但没有经过本人或权威渠道确认，公开信息里能落实的，就是他病了很久，一直在治病，身体始终没恢复过来。

相声看着是站在桌子后头动动嘴皮子，其实是项力气活。 一段二十多分钟的传统大段子，不光全程直挺挺站着，气力、神态、肢体动作全都得紧紧绷着，节奏一松，包袱就砸了。 以王佩元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住这种强度的舞台演出。 这几年，不管是商演大剧场还是电视荧屏，观众基本看不到他露面。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身体到了什么地步，从不勉强上台。 他的说法是，不愿意把自己病弱、口齿不济的一面拿去糊弄观众，宁愿把最好的形象留在过去的录像磁带里。 他还公开讲过自己对"大师"这个称呼的看法：马三立、侯宝林那是有代表作、有风格、有历史贡献的，大师不能轻易叫，也不能滥封，连自己的师父常宝霆，写个"大家"或"名家"就够了。 他上台报幕，人家叫他艺术家，他先说一句不敢当，然后更正：一个演员站到台上永远是观众的学生，学徒王佩元给您鞠躬。

人不上台了，心思没全放下。 留在天津静养的日子里，除了调养身体，他把剩下的精力放在传帮带上。 圈里的年轻晚辈、自己的徒弟，或者像高晓攀这样的老熟人，只要登门求教，他从不藏私。 天津本地要是有同行收徒、小范围的艺术茶话会，他身体撑得住就去现场坐坐。 他和高晓攀的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2019年嘻哈包袱铺十一周年演出，两人合说了由《论捧逗》改编的《老先生与小先生》，王佩元穿红色中式对襟上衣登台，高晓攀穿着印着supreme字样的大褂，一老一小站在台上，返场时规规矩矩说来一段《蛤蟆鼓》。 后来两人又合作了《最好的未来》《新论捧逗》，那部《最好的未来》前后改了二十几稿，原本是冲着春晚去的，最后以直播形式呈现。 高晓攀说过，学艺之初是老先生们给了他们传承，如今正值当打之年，也应该带着老先生们一块儿往前走。 王佩元在节目里回了一句：我是相声的子孙，只求能为大厦添砖加瓦。 2015年，他还在天津图书馆的《海津讲坛》上讲过一场"我对相声的认识"，讲完带着两个徒弟现场说了一段，台下掌声不少。

那批和他同辈的人，如今也各有各的近况。 常宝丰年近八十，身体硬朗，2025年3月入选国家级非遗相声代表性传承人，10月在天津揭牌了非遗工作室，办起曲艺沙龙，一期请十多位同行和家属来面对面交流，三十多个座位常常不够坐，常远来的那次一下来了六十多人，只好撤桌子加座。 沙龙不收任何费用，还免费提供茶水小吃，开销由常家自己承担。 有报道提到，常宝丰不再登台，跟老搭档王佩元身体不允许再演有关系——没有固定搭档，一个人站不上去。 赵连功八十多岁，早年在马三立门下摆枝，把多年整理的、濒临失传的冷门传统段子无偿捐给了天津市曲艺博物馆，一生只收了一个徒弟。 魏文亮彻底拒绝了商演，生活清淡，把积累的舞台经验都往徒弟身上倒。

王佩元的父亲王起胜，是评书大家田连元的师傅。 当年王佩元没学评书，理由是河西区戏校的曲艺班没这个专业。 几十年过去，他自己的徒弟站上了讲坛的台子，他自己坐在天津的家里，接孙女放学，见街坊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偶尔去同行的收徒仪式上坐一坐。 台上那句"三分逗、七分捧"，台下那句"学徒王佩元给您鞠躬"，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板一眼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