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中国实践，推进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传播与中国·复旦论坛（2026）聚焦“媒介运作：人类传播与世代更替”

图为开幕式现场

2026年10月24日上午9时，由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共同主办的“媒介运作：人类传播与世代更替”——传播与中国·复旦论坛（2026）在上海正式开幕。本届论坛于10月23日至25日举行，是该论坛连续举办的第二十届。开幕式由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潘霁主持。复旦大学文科科研处处长、教授郑雯，复旦大学新闻学院院长、教授周葆华和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孙玮先后致辞。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席、浙江大学文科资深教授黄旦等专家学者出席会议。

图为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潘霁主持开幕式

面向“十五五”，共议传播学科创新发展

郑雯首先代表复旦大学向与会嘉宾表示欢迎。她指出，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复旦大学坚持以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为引领，推动有组织科研与跨学科协同创新。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是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唯一的传播学研究基地，连续两次在教育部基地评估中获评“优秀”。四十多年来，中心立足中国社会发展，从城市传播到中国媒介学，持续探索能够与全球学术对话的本土研究路径。她表示，中心“是复旦的，但更是学科的、中国的、世界的”，学校将继续支持其学术平台建设与科研创新。

周葆华代表共同主办方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致辞。他对参会学者和同学表示欢迎，对全国同仁对复旦新闻传播学科发展的长期支持表示感谢。他表示，“复旦新闻馆，天下记者家”承载着学院深厚的办学传统，在历史积累基础上，学院正以“学术为根，育人为本，服务为能，文化为魂”为理念开展新的建设和发展，积极回应数字媒介、人工智能带来的挑战。面向“十五五”，学院突破新闻学、传播学等既有分类，从现实问题出发组织学科建设，围绕“智能传播与媒体变革”“国际传播与全球文明互鉴”等重点方向开展建设。周葆华特别强调，本届论坛以“媒介运作”为主题，正是希望进一步探讨人工智能媒介的运作过程，重新思考媒介与人类文明之间的关系。他表示，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长期坚持理论探索与现实关怀相结合，期待通过本届论坛进一步深化国内外学术交流与合作。

图为复旦大学新闻学院院长、教授周葆华在开幕式上致辞

孙玮在致辞中回顾了中心近年来的工作。她介绍，2024年中心成立四十周年之际，团队在梳理中心历史的过程中，更加意识到保存中国传播学学术记忆的重要性，因此于2025年启动“从复旦出发的‘传播学在中国’”系列对谈，希望在2029年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建院百年之际形成相关学术成果。她强调，中心始终致力于建设面向全国学界的开放平台，为中青年学者提供交流的机会。今年论坛的投稿中，更多研究立足中国历史与现实，展现出原创性问题意识，体现了中国传播学自主知识生产的积极进展。她表示，“中国媒介学与传播理论创新”已成为学院“十五五”时期的重要方向，本届论坛以“媒介运作”为主题，正是希望进一步探讨媒介如何参与社会运作，在人工智能时代发展具有解释力的传播理论。

图为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孙玮在开幕式上致辞

回溯学科历史，展望中国传播学的自主创新路径

开幕式结束后，“从复旦出发的‘传播学在中国’”系列对谈第二期举行。对谈以“从复旦出发：全球视野中的中国传播学”为题，由中心副主任、教授李红涛主持，邀请香港城市大学媒体与传播系荣休讲座教授、深圳大学传播学院特聘教授祝建华，孙玮，以及中国人民大学传播系主任、教授刘海龙分别发言。李红涛开场时展示了1987年出版的《大众传播模式论》，回顾祝建华等人四十年前在复旦参与该书翻译的经历，以此呼应本次对谈“从复旦出发”的主题。

图为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李红涛主持系列对谈

祝建华以“实证精神、理论追求、国际视野：从复旦出发的‘传播学在中国’路径之一”为题，回顾个人的求学和研究经历。他谈到，20世纪80年代初，自己与三位同学在常州日报社开展读者调查。面对报社改版需求，四人设计并回收上千份问卷，在没有计算机的条件下，借用报社休息室的乒乓球桌，按性别、年龄等指标反复分组、清点，人工完成交叉分析。他认为，虽然今天借助计算机能够迅速完成此类工作，但亲手处理数据的经历让他理解了统计数字与具体研究对象的关系，也成为其后来从事实证研究的重要训练。此后，祝建华在导师陈元昭建议下学习概率论与统计学，参与传播理论著作的译介，并在翻译过程中查阅相关研究的原始论文。以网络抽样研究为例，他指出，网络中个体之间的相互关联性，使传统抽样所依赖的独立性假设难以直接成立。现实问题常常会对既有方法提出挑战，实证研究因而也可能推动新的科学问题与方法发展。在理论研究方面，祝建华以议程设置理论为例，指出理论创新可以从检验已有理论的前提与适用条件入手，持续讨论议题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关系。谈及国际视野，他展示了长期跟踪国际传播学期刊发表情况的结果：美国学者发表论文所占比例逐渐下降，中国等国的学术参与比例不断提高。他认为，“实证精神、理论追求、国际视野”并非彼此分离的阶段，而是可以贯穿研究始终、相互联系的取向。

图为深圳大学特聘教授祝建华正在发言

随后，孙玮以“以城市为媒介：探索中国传播研究的新范式”为题，回顾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自2011年以来的学术探索。孙玮从改革开放时期新闻传播学与大众媒介专业实践之间的紧密关系谈起，指出数字技术与互联网的发展，使传播与媒介逐渐超出传统大众媒介的组织和内容边界，促使传播研究重新审视既有的学科视野。她回顾了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自2011年确立“城市传播”研究方向以来的学术探索：以中国城市的历史与现实为基础，将城市视为媒介，汇聚新闻传播、历史、文学、哲学、政治、艺术、建筑等学科和专业的不同视角，围绕技术、空间、交往与社会关系展开研究，并通过学术论坛、国际合作、贯通业界、系列出版以及创建城市传播、数智媒介新课程等方式积累研究成果，将城市传播的研究落到城市治理、城市文化塑造、城市国际传播等现实场景中。在此基础上，中心近年来逐步从城市传播走向媒介学研究，提出建构“中国媒介学”的研究新范式，尝试从媒介出发重新思考传播学的基本命题，将媒介意涵从反映、呈现、建构现实，拓展到“运作社会”这个更基础、更复杂的层面，挖掘、彰显媒介作为推动人类文明演进的巨大动能，以回应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发起的挑战与机遇。

图为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孙玮正在发言

最后，刘海龙以“从‘西方传播学’到‘传播学’：传播研究和中国实践的互构”为题，提出一个历史问题：新闻学与传播研究在20世纪初相继进入中国，为何新闻学逐渐被视为本土学科，传播学却长期带有“西方”的标签？为此他回顾杜威、帕克等人的来华交流，以及20世纪上半叶中国已有的舆论调查、宣传研究，指出中国对于传播问题的探索早于改革开放后传播学的系统引入。他还指出，中国数字媒介实践的发展使传播学同本土社会形成了紧密联系，其现实作用不应被“西方”标签所遮蔽。刘海龙进一步指出，20世纪80年代传播学在中国的发展，与当时的现代化建设密切相关。国际传播研究中借助传播技术促进教育与社会发展的主张，同中国推进现代化的现实需求在特定时期形成交汇，为传播学知识和方法的引入创造了条件。不同社会对现代化的理解并不一致，这也使传播学后来面临不同的理解与评价，其历程应置于这一历史背景下考察。谈及新闻与传播的区别，他认为，新闻作为经过机构性权威认证的信息类别，具有特定的认定和区分方式，而传播还包括日常交往等难以由机构完整界定的活动。今天传统新闻媒体面临困境，自媒体、短视频、网络直播、播客等形式却使越来越多的社会成员参与信息生产与传播，社会传播的规模前所未有地扩大。他指出，传统媒体的衰落并不意味着传播学失去研究空间。从更加广泛的社会传播实践出发重新认识研究对象，传播学反而可能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图为中国人民大学传播系主任、教授刘海龙正在发言

三位学者的主题发言结束后，李红涛主持现场交流，邀请与会学者继续讨论传播学与中国现代化的关系、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学科边界，以及人工智能时代传播研究的可能方向。祝建华回忆，改革开放初期复旦新闻系所积累的外文期刊、教师的国际学术联系，为年轻研究者理解国际传播学发展提供了难得的资源。孙玮结合自身求学经历指出，信息概念的引入、新闻与宣传关系的讨论，以及大众媒介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都与当时中国现代化进程密切相关。黄旦在讨论中指出，复旦新闻传播研究的重要传统在于开放、包容，同时保持自身的学术定力。历史研究与理论探索、实证方法与学术思辨之间没有截然分明的界限，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也可以在相互质疑和交流中推进研究。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芮必峰结合个人求学经历，回顾了20世纪80年代新闻学与传播学逐渐融合的过程。他谈到，1983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进修时，新闻学与传播学之间仍有较为明显的界限；而1986年赴复旦大学进修期间，通过居延安、祝建华等学者讲授的传播学理论与研究方法课程，他开始感受到两者之间日益密切的联系。这段经历也促使他进一步思考新闻学与传播学的关系，较早对两者的结合展开讨论。

在讨论人工智能对学科发展的挑战时，祝建华提出，人工智能对不同学科产生的影响并不相同。大语言模型虽然能够快速生成模拟调查数据，但目前难以替代来自真实研究对象的可靠经验材料。他特别谈到追踪调查等方法在数据准确性与真实性方面的价值，并提出在机器生成数据日益增多的时代，需要重新明确实证研究可以依赖的科学标准。孙玮则指出，传播活动正在迎来黄金时代，传播研究的黄金时代却未必自然属于现有的传播学研究者，关键在于能否提出真正重要的问题、找到合适的方法。她进一步解释，中国媒介学中的“中国”意味着具体历史经验与研究情境，而非按国别区分理论；媒介研究还需要拉长历史视野。刘海龙从理论与文化的角度作出回应。他以人工智能围棋的发展为例指出，机器可以依靠数据与计算找到有效的行动方案，人却仍然需要借助理论理解这些结果的意义。对于传播研究而言，理解人在技术环境中的生存处境、讨论人类如何与机器共同生活，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他还强调，技术的发展始终受到具体社会制度和文化条件的影响，同一种技术在不同国家可能形成不同的实践形态。人工智能在中国的发展，由此也提供了值得传播学进一步研究的现实问题。

图为“从复旦出发：全球视野中的中国传播学”对谈现场

立足数智媒介实践，拓展中国媒介学的理论视野

从生成式人工智能参与文本生成与知识生产，到算法系统介入城市治理，再到数字游戏成为文化交流的新形式，数智媒介正在深入社会生活的不同领域。这些技术不仅改变了信息生产与传播的方式，也通过数据计算、程序运行等机制，参与语言与文化生产、城市治理和公共生活的组织。这些变化使媒介自身的计算与程序运作成为传播研究需要进一步关注的问题，也对既有的理论与方法提出了新的要求。

本届论坛围绕数智媒介的具体运作设置了多场专题研讨。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学术团队专场以“计算秩序、多重表征与算法城市：中国媒介学的新视野”为主题，集中呈现中心近年来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媒介理论、智能语言与城市数字化实践等方面的研究。这些议题关注计算与程序如何参与信息生成、语言组织和文化生产，以及它们对媒介理论提出的新问题。本次专场也呈现了中心学术团队推进中国特色媒介学的一条独特的研究路径：从数智媒介的具体运作方式出发提出问题，在基础理论探索与经验研究中不断反思和拓展既有的媒介概念。相关研究尝试深化对数智媒介运作的理论解释，探索新的研究问题与方法，并为中国传播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思想资源。

本届论坛共设置16个学术分论坛，安排70余场论文报告，涵盖媒介理论、传播历史、新闻业变革、算法治理、城市传播和数字文化等领域。在“晚清民国媒介史专题：历史的媒介性”“‘接通’何以可能：近代中国社会重组中的媒介运作”等分论坛中，研究者关注铁路、电报、电话、报刊等媒介与基础设施在近代社会发展中的作用，讨论媒介技术如何参与社会联系的形成与重组。与此同时，“智能时代主流媒体的技术嵌入、组织调适与制度重构”“算法中介下的人机互动与文化生产”“县域传播与数智社会建构”等分论坛，关注人工智能和数字平台对新闻生产、传播活动与基层社会的影响。历史研究与当代研究在本届论坛中并置，也体现了论坛希望从具体媒介及其运作方式出发理解人类传播与社会变迁的学术关切。

对话国际理论前沿，探讨人工智能时代的文化软件

本届论坛将同期举行的“切问近思半月谈·跨学科前沿”学术活动，邀请到国际数字媒介理论代表人物、纽约城市大学讲席教授列夫·马诺维奇（Lev Manovich）作“人工智能时代的文化软件”专题讲座。马诺维奇是媒介理论、数字艺术与数字人文领域极具影响力的思想家，其著作《新媒介的语言》被誉为继马歇尔·麦克卢汉之后最富启发性、体系完备的媒介史著作，同时他也是国际知名的策展人与艺术家，创作项目亮相于蓬皮杜中心、上海双年展等全球重要文化场馆。马诺维奇结合《软件挂帅》中文版的出版，回顾文化软件思想的发展脉络，讨论传统媒介形态在软件环境中的变化，并考察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对文化生产与审美实践带来的影响。讲座还将进一步辨析智能媒介究竟是对传统文化软件交互范式的延续，还是将彻底革新人类文化创作模式这一前沿问题。

本次《软件挂帅》中文版的出版，也是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全新系列“媒介学译丛”的开端之作。作为中国传播学研究的“国家队”，近年来中心以“中国媒介学”为主题，不断努力为新闻传播学科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做出贡献。每年一次的“传播与中国·复旦论坛”已经成为学界所瞩目的全国性学术对话和交流的公共平台。本场讲座既是《软件挂帅》中文版发布的重要学术交流活动，也为新闻传播、数字人文、艺术研究等领域的学者提供了跨学科对话的契机。通过重新审视软件在文化生产中的基础性地位，探讨人工智能时代知识生产与文化生活的新变化，讲座将进一步拓展中国媒介学的研究视野，为理解智能时代的媒介变革提供国际前沿的理论参照。

本届论坛以“媒介运作”为共同关切，在回顾传播学在中国发展历程的同时，围绕计算秩序、多重表征与算法城市等前沿议题展开理论探索，并通过马诺维奇“人工智能时代的文化软件”专题讲座，深化与国际媒介理论前沿的交流。学科历史的回顾、原创理论的探索与国际学术交流相互结合，进一步拓展了中国传播学的研究视野。连续举办二十届的“传播与中国·复旦论坛”，已成为汇聚海内外学术力量、推动跨学科交流与理论创新的重要平台。面向“十五五”时期的学科建设任务，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将继续秉承“理论意识、经验取向、全球视野、本土关怀”的学术宗旨，充分发挥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的龙头引领与示范带动作用，持续推进中国特色媒介学研究，以知识创新、理论创新与方法创新推动中国传播学的发展，为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出新的贡献。

来源：复旦大学新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