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上一次睡普快卧铺，是十来年前吧。彼时还在上学，寒暑假买卧铺得找人提前很多天才能买到。
以至于被问“你要上铺还是中铺”时，我一脸茫然，反问：“如果是你，会怎么选？”列车员说：“上铺。”我说：“好，那就上铺吧。”
事实上，我这个决定是对的。昨晚不到十点就睡了，枕着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入眠，一觉醒来四点多。也是睡得差不多了。
醒来后，呼噜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又是小孩啼哭，我烦躁了一会儿，嚷嚷着“这觉还怎么睡”；可其实已经睡得差不多了。整体体验感不错。
于是我就在想，下次还会不会选择普快？这得分情况。比如像昨晚，我就不想在乌镇过夜了。一个人突然有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在上海不会，毕竟还有些朋友，乌镇就不一样了。于是想着当晚得启程离开，看看机票，得凌晨一点到厦门，还要倒腾好几趟车，且未必赶得上。
虽然一想到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就心有戚戚，但更艰难的是我临时决定走，已经没票了——没买到卧铺，只能坐着到厦门。
不过我信心满满，觉得上车总能补到票，果然补到了。虽然时间长，但大半在晚上，一觉睡到天明，总好过半夜到厦门，过了睡点后半夜无眠第二天依旧疲惫吧。
但对睡眠不好的人来说，这就不是好选择了。车厢里呼噜声各式各样，我就想，有没有可能改一改？比如男女分开，专门设一个女性车厢？现在去公共场合，比如游泳，我也希望有专门的女性泳池。啊呀，怎么说着说着，最后竟渴望起女性专属空间来了。
说回普快。当年热气腾腾的“铁老大”，如今很冷清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近来我又走到自己的奥德赛时期，小时候玩超级玛丽，最后一关总跳不过去，这个噩梦延续到现在，这一关我也总跳不过去。
疲惫至极，也会隐隐生出一种认命的颓丧：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想到白日在木心美术馆放映厅看《倾城之恋》，白流苏也怅然的说道：“我这一辈子早完了。”
当时徐太太一语道破人间真相：
“这句话，只有有钱的人，不愁吃，不愁穿，才有资格说。没钱的人，要完也完不了哇！你就是剃了头发当姑子去，化个缘罢，也还是尘缘——离不了人！”
原来，敢说“人生完了”，本身是一种奢侈的矫情。普通人没有资格说完，只能不停向前，舞舞舞呀。只是这一次，我选择用更决绝的方式，看看往后的路怎么走下去。谁知道呢？
慢车夜行，乌镇前往厦门，换三辆车。第一程中场休息吃晚餐，第二程列车上梳理张爱玲特展，第三程中场休息吃早餐写慢车体验，关关难过关关得过呀。最后放张贾科梅蒂行走的人，身型瘦削满脸沧桑却步履不停大步向前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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