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昨天晚上去儿子家，正赶上他们两口子吃饭，我一看鼻子都气歪了
我儿子家在县城，离我这儿二里地，我隔三差五过去送点菜。昨天下午我搁院里拔了几棵白菜，又摘了一兜子豆角，骑电动车给他们送过去。到楼下六点出头，我寻思正好赶上饭点，上楼一块儿吃呗。
敲门敲了半天，儿媳妇开的门，围着个围裙，脸上还贴着面膜。进门一看，好家伙，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麻辣烫一大碗，里头丸子蟹棒金针菇，红油漂了一层；旁边搁着盒炸鸡，六块装的，啃了两块，剩四块搁那儿；还有一盒寿司，七八个卷，旁边挤了一摊酱油；还有半拉披萨，拿锡纸包着，芝士拉丝拉了老长。
我儿子窝沙发上拿手机刷视频呢，见我来了抬头喊了声“妈”，接着刷。儿媳妇说“妈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儿吃点”。我说你俩就吃这个？儿媳妇笑了笑：“今儿不想做饭，叫了点儿外卖。”
我把白菜和豆角搁厨房地上了，回头瞅了一眼那茶几，心里头那把火“噌”就上来了。我说你俩这一顿多少钱？儿媳妇嘴快：“没多少，麻辣烫三十八，炸鸡四十五，寿司五十八，披萨六十八，加上配送费二百出头。”
二百出头。我搁家炒个白菜搁点粉条，成本不到五块。我儿子一个月挣七千，儿媳妇挣四千五，房贷两千五，车贷一千二，孩子放我那儿一个月给一千，剩下七千多俩人一个月造光。造在哪儿？造在嘴上。
我没吭声，把白菜和豆角拾掇了，搁冰箱里了。儿媳妇说“妈你甭忙了，坐下吃点”。我说我不饿，你们吃。我坐沙发边上，看我儿子啃炸鸡，啃完了拿手指头嘬，嘬完了在裤子上抹了抹。
我实在憋不住了，说了句：“你俩这日子是咋过的？一个月光吃饭花多少？”
我儿子把手机搁下了：“妈你管这干啥，我俩又不是吃不起。”
“吃得起？你一个月七千，她四千五，房贷车贷扣完了剩多少？你闺女下个月幼儿园托费该交了，两千八，你攒出来了吗？”
他不吭声了。儿媳妇把面膜揭了，说了句：“妈，我俩寻思现在年轻，想吃啥吃啥，等老了再省。”
我乐了：“等老了再省？你俩现在一个月造七千，老了挣不动了拿啥省？你妈我跟你爸过了四十年，头二十年挣的钱全攒着，后二十年挣的钱给俩孩子买房娶媳妇。我跟你爸到现在一个月花不到两千，攒下的钱够我俩养老，不拖累你们。你俩倒好，月月光，回头你闺女上学你拿啥供？”
我儿子把炸鸡搁下了：“妈你咋老念叨钱呢，烦不烦。”
“烦？你嫌烦你把那二百块钱省下来不就不烦了？你妈我搁家腌一缸咸菜能吃仨月，你俩一顿造二百。你妈我过年才舍得买件新衣裳，一百多，你俩点个奶茶三十多。你妈我……”
我说不下去了，站起来拎包要走。儿媳妇赶紧拦：“妈你别走，我俩改还不行吗？”
“改？你俩这话说了八百回了。上回你俩说‘妈我们以后省着点’，省了仨月，又造上了。这回我不念叨了，我给你们算笔账——你俩一个月吃饭花六千，一年七万二。十年七十二万。这钱搁县城够买套小两居。你俩现在三十四，到五十四退休，还能造二十年，一百四十万。你俩把这钱造完了，老了跟你闺女伸手？”
我儿子嘴瘪了：“妈你别算了，我脑仁疼。”
“脑仁疼就对了。你妈我当年在纺织厂三班倒，一个月挣三百八，攒下二百，一年攒两千四，攒了十年才凑够你爸开小卖部的本钱。你俩现在一个月挣一万一，攒不下来钱。为啥？全造嘴上了。”
我拎着包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明儿起你俩一个月交我两千，我给你们攒着，攒一年两万四，够你闺女幼儿园托费加兴趣班。不交也行，往后别跟我哭穷。”
出了门我骑电动车往回走，风吹得我脸凉，心里头那把火还没下去。到家我老伴问我咋了，我说了。我老伴坐沙发上乐：“你年轻那会儿不也爱吃？”我说我年轻那会儿一个月吃一回。他说：“行了，你说也说了，气也气了，他俩听不听在他俩。”
今天早上我儿子给我发微信，转了两千块钱，附了句话：“妈，攒着，别生气。”
我收了，回了他一句：“晚上过来吃饭，我炖白菜粉条。”
他秒回：“不点外卖了。”
得，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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