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硬刚加拿大：背后是全球高价值乳蛋白市场保卫战

事件回顾

据外媒报道，新西兰乳业公司协会（DCANZ）近日表示，加拿大政府支持的牛奶定价与管理体系，对乳蛋白出口形成实质补贴，使加拿大的加工商能以更低价格在全球市场（尤其高价值蛋白领域）与新西兰出口商竞争，每年造成新西兰出口回报损失约2.56亿新西兰元。DCANZ首席执行官Kimberly Crewther呼吁，若首轮会谈未能迅速取得进展，政府应尽快转向WTO正式争端解决程序。

事实上，这不是新西兰方面第一次卷入此类争端。据央视新闻报道，2023年9月，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一个专家组，就新西兰与加拿大之间有关乳制品进口限制的贸易纠纷做出裁定。专家组认为，加拿大通过进口关税和配额制度限制了新西兰乳制品出口商，违反了CPTPP规则，要求加拿大必须改变这一点。

DCANZ对加拿大乳蛋白出口补贴问题的正式施压，从2024年中就开始明显升级。2024年8月，DCANZ致信新西兰贸易部长Todd McClay，明确指出加拿大牛奶定价政策（尤其是Milk Class 4(a)机制），正导致受补贴的非脂乳固体大量进入全球市场，特别是高价值的乳蛋白浓缩物（MPC）和乳蛋白分离物（MPI）等产品。协会警告，若不尽快采取行动，新西兰对美国等高价值蛋白出口将面临高达约10亿新西兰元的潜在风险，并要求政府“紧急”启动WTO争端解决程序。

随后在2025年1月8日，DCANZ联合美国和澳大利亚的主要乳业组织（包括美国国家牛奶生产者联合会、美国乳品出口委员会以及澳大利亚乳业理事会）共同致信三国贸易和农业部长。联名信指出，加拿大的牛奶定价机制，被有意设计成以低于生产成本的价格处理国内供应管理产生的乳蛋白过剩，相当于变相补贴出口、扭曲全球蛋白市场，与加拿大在WTO项下的义务相冲突。三国行业协会呼吁各自政府“使用一切可用工具”采取协调行动，包括可能的WTO诉讼，以及美国方面通过“美墨加协定（USMCA）”协议审查施压。此后，DCANZ持续向新西兰官员提供损失评估数据（例如每年约2.56亿新西兰元的高价值蛋白回报损失），并配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的相关调查提交证据、参与听证会。DCANZ反复强调，加拿大此前类似政策曾在2000年代被WTO裁定违规，目前问题再度出现，且加方还计划投入约4亿加元扩建乳品加工产能，可能进一步加剧冲击。

事件解读

我们邀请了中国农业大学田志宏教授（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专家委员会委员、农业部WTO专家组成员）对此事进行解读。

田志宏评论：从目前报道的信息来看，加拿大依靠供销体系把过剩原奶“加工出口”，引发新西兰的不满，新方认为加拿大此举会打压国际市场价格，给新西兰出口商乃至奶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新西兰乳业协会、贸易部一方面寻求与加方的磋商，另一方面可能会诉诸WTO寻求解决方案。

我个人有5点不太成熟的看法：

第一，加拿大此举对乳加工品国际市场的影响有限，很可能是国际市场拓展的试水。一是，加拿大牛奶生产规模较小，2025年产量983.9万吨，约占全球总产量的1%，自身没有多大的出口能力和潜力。二是，加拿大国内奶价高于国际市场，一直是美国牛奶的进口方，2026年9月，加拿大对来自美国商品实施报复性关税，其中包括美国乳品，引发了美方的不满，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一直在压制加方开放乳品市场、降低进口壁垒。三是，自WTO 成立以来，加拿大国内乳制品供应管理体系的分类定价机制曾因客观上构成变相出口补贴被 WTO 裁定违规，该政策初衷为调控国内市场，并非主动推出的出口补贴政策。

第二，加拿大通过补贴供销体系促进出口，可能会违反WTO贸易规则，具体要看补贴的规模（比例）。如果补贴比例超过发达国家5%的微量允许水平，就是违规。目前可得的数据资料尚不够充分做出判断。

第三，加方此举肯定会影响到国际市场价格，直接影响到新西兰的出口利益，新方的敏感性可能远超过实际利益变化。以全脂奶粉为例，新西兰2025年的产量占全球的32%，出口量占全球的56%，任何新增的出口来源都会影响到市场价格和市场份额。至于影响有多大，尚不好做定量判断，没有看到新方给出2.56亿新西兰元的依据，更多可能是新方的敏感性。

第四，此事件并不独立，美国和新西兰于1997年就起诉过加拿大实施乳品国内补贴，因此当下新方提出问题的价值可能更大。双边磋商未果后，请求WTO设立专家组进行一审裁决，最终于2003年得到解决。

第五，此举对我国贸易和市场的影响很小，也不一定是负面的，市场监测和政策借鉴的价值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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