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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沭曹庄朱村一带,清代先贤王椽的故事流传至今。王椽(1747—1815),字钜颖,号砚亭,祖籍曹庄镇朱村,后随曾祖父迁居旺南庄。他是清代沂蒙地方一位大器晚成、清廉刚正的文人,一生读书执教、宦途蹉跎,年近花甲才得进士出身,本欲在任上整顿民风、造福一方,却因一桩离奇之事惊悸成疾,最终客死他乡,留下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王椽自幼天资聪敏,博闻强记,是乡里远近闻名的神童。他六岁便能背诵《四书》《五经》,十岁左右,所作诗词歌赋已经在乡间广受称道。乾隆庚寅年(1770年),23岁的王椽在乡试中举,踏出了仕途的第一步。
中举之后,王椽以教书授徒为业,安守清贫。乾隆辛丑年(1781年)朝廷选拔教职官员,他以大挑二等入选,先后出任山东成武、博兴、沾化县教谕,在地方上执掌文教,培育生员。彼时的他,在教谕任上恪尽职守,可想要更进一步,考取进士,却屡屡受挫。时光一年年流逝,直到嘉庆乙丑年,已经五十八岁的王椽再度走进考场,终于考中三甲第六十一名进士,被钦点即用知县,分发浙江湖州候补。
本以为苦尽甘来,能够一展抱负,王椽的候补之路却格外坎坷。他先去往湖北等候补缺,等了一年,没有空缺;又奉命改赴河南候补,依旧久久没有实职。就在候职期间,家中传来父亲病故的噩耗。按照古代礼制,他立刻上奏朝廷,申请丁忧,回乡守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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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孝期间,官员不能领取俸禄,王椽本就清贫的家境愈发窘迫。他的同科进士、时任江苏邳县知县的孙某,深知他度日艰难,特意邀他到邳县,协助当地征收田赋,还悄悄暗示他,可以在钱粮之中做些手脚,从中取利补贴家用。面对送上门来的敛财机会,王椽坚守本心,为人仁厚清白,丝毫不肯克扣百姓,也分文不收贿赂。等到田赋征收完毕,他只领取了辛苦的工钱,便从容辞别返乡,没有沾取半分不义之财。
从邳县回乡之后,守孝的岁月里,王椽把大部分精力投入著书研学之中。他深耕理学经文,写下大量诗词歌赋,先后完成《圣经全文》《四书文稿间斋》《砚亭诗文集》等著作,以笔墨寄怀,静待守孝期满,再赴仕途。
丁忧期满,年逾花甲的王椽再次启程,奔赴湖北等候补缺。嘉庆二十年(1814年)春天,京山县知县一职出缺,朝廷下谕,由王椽前往赴任。这一年,他已是六十七岁高龄。纵然年岁已高,王椽心中报国治民的热忱丝毫未减。他收拾行装,在管家护送之下,携夫人蔡氏,长途跋涉,远赴京山就任。
京山县地处偏僻,长久以来官吏怠政,地方陋习积重难返,纲常松弛。王椽到任没几日,升堂审案,便遇上一桩震惊他的怪事:一名涉案的年轻男子,在衙役呵斥之下,昂首阔步走上大堂,面对知县,立而不跪。王椽初见此景,又惊又怒,正要发作,身边书吏悄悄上前,向他说明缘由。原来此人是当地“公生子”,是公公与儿媳私通所生之子,在当地竟被视作寻常。听闻详情,王椽勃然大怒,猛拍惊堂木厉声斥责:“父夺子妻,牲畜不如,毁我伦理,乱我纲常,生此孽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是罪不可赦,快拉下去重责!”
这件案子,让王椽看清了京山地方风俗的顽疾。他深入乡间走访,体察民情,了解到当地种种恶风陋俗根深蒂固。于是他下定决心,以儒家礼教整顿地方,订立《乡规民约》,张贴告示广而告之,惩治地方流氓恶棍,大力宣讲礼仪纲常。在他的治理之下,当地风气渐渐好转,地方秩序趋于安定。
王椽勤政爱民、清廉正直,教化乡里的举措,深得京山百姓爱戴。在他任职一年后的夏天,当地乡绅百姓商议,要送上一份厚礼,颂扬他的政绩。在当地,捕获的大蟒蛇是极为贵重的礼品,众人特意寻得一条巨蟒,准备送到县衙。消息传到王椽耳中,他连忙推辞谢绝,可百姓已经抬着礼物送到大堂之上。
礼品安置在滑杆之上,红绸层层遮盖,王椽不知里面是何物,正要再次婉言推辞,执事之人当众诵读称颂他功德的祝词,随即掀开红绸。一条一丈多长、腰身粗如斗升、满身鳞甲、双眼泛着绿光的巨蟒赫然出现在眼前。猝不及防之下,王椽大惊失色,“啊”的一声,当场昏死过去。众人慌忙施救,将他抬入后堂诊治,过了半日才缓缓苏醒。
经此惊吓,王椽一病不起,多方医治,始终不见起色,不久之后,客死在京山任上。他为官素来清廉,身后一贫如洗,连置办丧礼、扶灵回乡的路费都没有。夫人蔡氏悲痛欲绝,几欲寻死。跟随多年的管家胡某,见此情形心生一计,他暂时封锁王椽去世的消息,以知县的名义,召集县里的乡绅名流来到县衙,谎称知县老爷重病缠身,无钱医治,恳请大家伸出援手。因为王椽在当地政声卓著,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众人纷纷自愿捐资,凑足了盘缠。家人这才得以护送他的灵柩,千里归乡,安葬故土。
王椽一生,从少年中举,辗转多地任教谕,五十八岁才得进士,六十七岁方获实缺。他身处浊世,却能守住廉洁底线,不肯趁征收钱粮自肥;临到老来,远赴僻县,一心正风俗、明纲常,本想在暮年造福一方,却因一场意外惊吓,殒命异乡。他的一生,是清代底层正直读书人坎坷仕途的缩影。他的事迹被载入方志,在家乡临沭代代流传,既是一段离奇的旧闻,更是沂蒙先辈清廉自持、心怀教化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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