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获判无期才2个月,68岁许家印再被曝出新猛料,花13亿买名画只是“前菜”!3600亿债主盼到最后,只等来34亿
一个在河南舞阳钢铁厂做了十年技术员的人,1996年在广州一间几十平米的民房里起步,带着不到二十个人创立了一家公司。那间民房里的逻辑是朴素的:拿地,盖楼,卖掉,再拿下一块地。金碧花园是第一个盘,走的也是这条最笨、最实的路。
后来这条路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拐弯越来越多,快到最后没有人记得最初那个钢铁厂技术员和房地产之间唯一的连接点,其实只是“把东西造出来”这一件事。造房子和炼钢,本质上都是重资产、长周期、靠手艺和耐力吃饭的行当。但恒大后来的故事,慢慢不再关于造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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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0日,深圳中院的一审判决给出了这个故事的司法句号。许家印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恒大集团罚金88.2亿元,恒大地产罚金70亿元。同一天,56名恒大系人员被判刑,刑期从十八年到一年十个月不等。
判决书写得很直白:2016年到2021年间,持续性、大规模财务造假,虚增资产、隐瞒负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欺诈发行证券,通过行贿取得金融机构控制权,以分红名义侵占公司财产。八项罪名叠在一起,才托住了那个“无期”的分量。
但真正让债权人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的,不是刑期。是两个月后清盘人交出的那本账。
清盘人的第二份进展报告覆盖了2025年8月到2026年9月。报告里最先被外界反复引用的,是那批画。2016年3月起的约一年半里,恒大一家附属公司陆续买入110件艺术品,总成本约13亿港元,其中95件来自香港同一家经销商。毕加索、莫奈、安迪·沃霍尔,名字列出来像一份顶级拍卖行的图录。
清盘人推开恒大原总部那间储物室的门时,这些画没有包装,没有恒温恒湿,靠着墙堆在杂物边上。清盘人在报告里的措辞很克制:尚未能完全确定恒大为何购入如此高价值及规模庞大的艺术品,此举并非公司日常业务的一部分;了解到的情况是,至少部分画作用于总部一所会所内的展示。
107件被接管的画后来送去了苏富比,在香港、巴黎、伦敦、纽约、新加坡轮着拍,卖掉96件,净收回2.25亿港元。13亿进去,两亿多出来。这不是一次投资失误的幅度,这是一件东西被买回来时就没有打算靠它赚钱的幅度。
清盘人的目光没有停在画上。账目里还有一笔2013年和2016年分两次流向美国一所大学的捐赠,合计约12亿港元,公开信息指向哈佛大学,部分资金用于设立冠名研究中心。
清盘人核查后的结论是,无法确认如此巨额款项背后存在明确的商业理由,恒大似乎并未从这些付款中获得任何利益。
2020年2月,恒大又和哈佛大学、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签了三方意向书,预付约1430万美元用于新冠研究。
到2021年7月,约1110万美元已动用,剩余320万美元未使用。
清盘人取得法律意见后认为其中200万美元有退款依据,已发函催讨,双方仍在协商。两百万美元,在3600亿港元的申索总额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但清盘人还是去要了。因为能要的,已经不多了。
还有一笔1114.7万港元的俱乐部会籍,报告标注为疑似许家印及高管的消费。和12亿放在一起看它确实像零头,但它指向的那个问题比12亿更日常:公司的钱和个人的消费之间,那条线到底是在哪一天消失的。
13亿的画只是前菜,这句话不是在修辞。恒大花钱的密度,在2016年前后达到了一个很难用“扩张”来解释的程度。125亿港元买下香港湾仔原美国万通大厦,改名中国恒大中心;360多亿元砸进宝万之争;同年启动回归A股。往后的年份里,汽车、加拿大酒店及物业、飞机、基金,一条一条铺出去。
恒大汽车是那串名单里代价最直观的一个。截至2021年3月,累计投入474亿元,其中249亿用于收购核心技术和研发,225亿用于工厂和设备。到2024年中,恒驰5累计下线1.7万辆,累计交付超过1400辆。
2026年中期,恒大汽车正式确认已退出整车制造,全部收入来自一笔872.5万元的锂电池贸易,资产总额1.82亿元,负债总额327.22亿元,现金及等价物约20.5万元。那点现金,不够付一间中型工厂一个月的电费。
恒大冰泉的账更短、更集中。2013年底诞生,到2015年前五个月,累计亏损接近40亿元。2016年,冰泉、粮油、乳业打包出售,整体作价27亿,冰泉单独作价18亿。卖水的生意做成这样,不是水的问题,是卖水的人从来没有把水当成一门需要一分一毛抠成本的生意。
足球是另一本账。2010年恒大以1亿元收购一家俱乐部,此后十年间亏损超过80亿元。八个中超冠军、两个亚冠冠军,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恒大”两个字出现在每一个不看足球的人的视线里。还有那座预算120亿元的番禺足球场,2022年退还地块时,仅这一项就确认了12.55亿元的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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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放在一起看,它们指向同一件事:这些钱花出去的时候,换回来的东西不在资产负债表上,而在别的地方。在银行的授信评级里,在地方政府的招商桌上,在资本市场的故事里,在每一个看到恒大亚冠夺冠夜的人的记忆里。面子本身就是杠杆的一部分。只要房价还在涨,销售回款还在滚,这套兑换就还能运转。
停下来的那一刻,账本的另一面才露出来。
到2026年9月30日,清盘人识别并掌控的资产账面价值约356.66亿港元,实际变现的只有34.22亿港元出头。已经收到的200份债权证明,申索总额约3600亿港元。两个数字放在同一张纸上,回收率不足1%。
34亿里最大的一块甚至不是名画,也不是飞机,是应收款。恒大旗下一家公司向一家香港上市公司贷出的21亿港元,最终以19亿港元和解、分六期收回;另一笔18亿港元的应收款以5亿港元和解,已收回4.1亿,剩余9000万要在2026年底前付清。
两笔原本合计39亿的债权,折让了15亿才变成现金。银行存款贡献约3.6亿,艺术品2.25亿,电商业务股权2.01亿,恒大期货及证券股权0.94亿。
一架停在广州的空客A319,2023年起就不具备适航条件,拖欠管理费和相关费用超过5000万港元,所有权记录还有差异,原买家一度退出。清盘人后来找到新买家签了协议,预计2026年第四季度完成,净收回约1200万美元。一架曾经用来丈量首富行程半径的飞机,最后的成交价是一千多万美元。
变现为什么这么难,看债权结构就清楚了。约四成是境外票据和债券,司法程序走完最少几年;约24%是内地金融机构债权,要走不良资产重组;还有约22%是集团内部往来账,左手欠右手,右手已经空了。
恒大在内地超过三千家企业中,已有650多家进入破产程序,这些公司得先还自己的债权人,轮不到境外的清盘人来伸手。
清盘人不是没有去翻旧账。对普华永道香港和普华永道中天的索赔金额是85亿美元,理由是恒大被指夸大营收、把亏损伪装成盈利的那些年里,时任核数师没有守住该守的线。
普华永道国际申请把自己从被告名单里剔除,香港高等法院在2026年8月驳回了这个申请,认为其对恒大负有注意义务的主张“至少存在可争辩空间”,案件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上诉聆讯排在11月。
但普华永道国际2025年度财务报表显示,净资产、资本和储备均为零,没有雇员,没有收入,运营费用由成员所出资承担。就算索赔走到底,能从那个壳里掏出多少东西,是另一个需要单独回答的问题。
对许家印、夏海钧、丁玉梅等前管理层的追索也在走,申索金额超过65亿美元。法院对许家印和夏海钧各发出600亿港元上限的全球资产冻结令,对丁玉梅是28亿港元。
冻结令拿到了,执行是另一回事。夏海钧2022年就搬到了美国,最初拒绝披露资产,后来被查出在加州持有三处房产、四辆汽车,以及一份以其妻子为受托人的信托,总价值约2400万美元。清盘人不得不在香港、英国、美国、加拿大、英属维尔京群岛同时铺开追查。
恒大物业是眼下唯一还能让债权人稍微抬起头看一眼的资产。恒大系合计持有51.016%的股份。这块业务本身没有塌:2026年上半年营收约69.43亿元,归母净利润约5.17亿元,第三方收入占比接近100%,在管面积约6.03亿平方米。在恒大所有板块里,它是唯一一个靠自己干活、而不是靠母公司输血活下来的东西。
出售的过程一波三折。2025年8月清盘人请瑞银和中信证券找买家,9月恒大物业公告启动出售。
2026年4月广东旅控签了排他协议,尽调和价格谈不拢,6月25日终止,当天股价跌超两成。7月27日重启,9月30日公告与一名选定投标人签了排他协议,期限到10月27日,公告写明双方还没签正式买卖协议。市场消息指向太盟投资集团。
太盟的掌舵人单伟建,管理资产超过600亿美元,业内叫它“亚洲小黑石”。2024年太盟牵头向大连新达盟投入600亿元取得60%股权,2025年又联合腾讯、高和资本等接盘万达打包出售的48座万达广场。同一个人,两次出手,盯的都是流动性危机里房企最核心的那块资产。
恒大物业这块股权,2021年合生创展曾出价约200.4亿港元想买50.1%,没有成交。到2026年10月9日,恒大物业股价1.205港元,总市值约130亿港元,51.016%对应约66亿港元。有分析按物管行业6到8倍市盈率算,合理对价在30到40亿港元之间。如果最终成交,预计回款约20亿港元。同一块资产,从200亿到66亿,中间隔着的不是市场周期,是一整个信用体系的解体。
回过头看,那批13亿的画被堆在储物间里,其实不是最让人难受的画面。最让人难受的是,它们被买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真的打算让它们待在储物间里。
它们本该挂在会所的墙上,在灯光下,在每一次觥筹交错之间完成它们真正的功能。一幅毕加索挂在那面墙上,不是为了审美,是为了让走进那间屋子的人在某个瞬间相信,这家公司的底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那些年这套兑换确实跑通过。规模大、排场足,银行才敢批;故事多、标签亮,资本市场才愿意给估值;名气响、面子足,地方才愿意把地交出来。每一笔“面子钱”都不是白花的,它们最终都要在杠杆上找回来,变成更多的借款,滚进下一轮扩张。
问题出在风控变成摆设的那一刻。董事会成了流程上的一个环节,大小事务一个人拍板。想买画就买画,想捐钱就捐钱,想造车就砸几百亿。为了维持那个“帝国还在运转”的样子,收入可以提前确认,负债可以藏起来。
2019年和2020年两年,恒大地产虚增收入5641.16亿元,虚增利润920.11亿元。2020年虚增的3501.57亿元收入,占当期披露营收的78.54%。也就是说,那一年报表上将近八成的营收,是不存在的。
这些数字对应的另一头,是几百万户等着交房的业主,是拿着商业承兑汇票兑不出钱的供应商,是买了恒大财富理财产品、到2021年底还有约410亿元本息没有着落的人。
2021年5月,恒大财富的部分核心人员提前兑付了自己名下的产品,合计超过3300万元,而同期平台还在上调产品利率吸收新的资金。一边是内部人先走,一边是外面的人被更高的利息留住。这不是经营失败,这是次序问题。
2021年10月恒大财富兑付出问题的时候,恒大自己急售过5件艺术品,卖了约4.5亿港元,亏了大约2亿。当时给的说法是卖画为了筹急需的营运资金。需要用钱的时候第一个想起那批画,说明它们一直被当作可以变现的东西放在那里。只是变现的代价,早就写在了买入的那一天。
清盘人目标在2027年上半年进行首次中期摊还,但具体的摊还比率没有给出。34亿变现里,真正能分到200份债权证明持有人手里的,还要扣掉清盘费用、法律费用、接管人费用,以及那些排在更前面的优先债权。3600亿的申索和34亿的回收之间,那道算术题的答案不是一个百分比,是一整套优先级排序之后剩下的东西。
2026年10月27日,恒大物业排他谈判到期。太盟会不会签,以什么价格签,签完之后那约20亿回款什么时候到账,是眼下清盘人手里为数不多还能给出时间表的事项。
再往后,是盈佳国际置业50亿港元应收贷款的上诉聆讯,是港丰集团20亿港元应收款排到2027年初的期表,是普华永道上诉案11月的聆讯,是那些散落在不同法域、不同司法程序里、每一个都需要单独去推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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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在庭审画面里满头白发,全程低头。那个画面和2016年买下香港地标大楼、把总部设在湾仔核心区的人,看上去隔了不止一辈子。
但真正隔开他们的,不是时间,是那一笔一笔花出去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画堆在储物间里,飞机停在广州落灰,12亿捐出去换回一个“无商业理由”的结论,而等交房的业主和等兑付的投资者,在另一本账上等了很久。
那本账上写着3600亿。清盘人翻到最后一页,目前能拿出来的,是34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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